第24章 让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姜主编在场有编辑社的人一拍脑袋:“对!我想起来了,姜就在姜主编住院那几天,姜雪经常来办公室,说是把稿子带给姜主任,让她处理工作!”
闻言姜柠惊讶道:“稿子?可是表姐没跟我提过呀?”
姜雪勉强笑笑:“你不是失忆了?记不清楚也是可能的,稿子后续都是你处理的。”
她压着嗓子,眼神乱瞟,催拉板车的人抓紧搬:“快点,马上天黑了,磨磨唧唧的!”
搬运的人不乐意,把肩上的红木椅子往地上重重一放:“大婶,我们搬的够快了!你们这什么都没收拾,我们搬个柜子都费劲!”
姜雪眉毛一横,嗓音也放开:“你说谁是大婶呢!我给你钱,你就好好干活!”
“你知道我公公在机关是什么职位吗?你这个态度是对领导的态度吗?”
搬东西的干脆撂挑子坐在红木椅子上:“个泼皮的还跟我牛气,我管你什么机关,瞎不愣登的装蒜,我爷爷是红军,你敢在这欺压群众,我上访把你一枪崩了!”
“你!”姜雪气得发抖,姜柠倒是盯着搬运工坐着的椅子,愣了下。
“你搬这椅子干什么?”
姜雪看谁都不耐烦:“这是文远给我的彩礼,打的三十六条腿我都要搬走!你别想吞我的东西!”
三转一响虽然是借了姜柠的,但是这打的家具可是实打实的,才不要便宜她呢!
这套家具,价格是一回事,外面能不能找到这么优质的木料都不一定。
也就是霍文远有人脉,才能拿下这一批木料。
霍璟让搬运的把红木椅子放下,搬回屋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家具,与你无关。”
说着,他锐利的眼神无感情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侄子。
姜雪浑身难受,她都不用问霍文远怎么回事,单看他那副挠头愁苦的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生出些怨恨,两辈子,霍璟对自己这么无情,一点脸面都不给,尽向着姜柠。
那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提醒他避开死亡!就让他知道得罪自己、不跟自己站在同一边的下场!
搬运工乐得不搬家具,那柜子桌子椅子都是大件,反正有钱拿,哼着歌把椅子送回去了。
她现在甚至不能质问霍文远,当着这么多人,只会让她丢脸。
她咬着牙:“是我记错了,文远给我打的家具还在工期,后面才送到呢。”
刚才聚在一块吃席的某个作者突然一拍脑袋,指着姜雪:“就是你!这个声音,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
这会打电话贵,一般报社联系作者都是写信,电报都少,姜雪当时着急联系,有的人她就打了电话。
姜雪还想压着嗓子,这几个作者才不买账。
“高少平!把大门关上!”
被叫到的正是那个晒得有些黑、穿着草鞋从周边乡下走到京市的健壮青年。
他一下放下手里的地瓜面饽饽,一声不吭地走到四合院门口,关门上门闩,杵在那,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姜雪脸色一黑,压着嗓子:“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你们!”
为首的撰稿作者拍了一下桌子:“你别给我装!就是这个声音!打电话说京棠不收我的稿子,一分钱没给我!”
另一个人也告状:“对,我是收到回信,说稿子收满了,不收了,说我写的不好,让我以后都别给京棠写信!”
姜柠打量这几个人,包括门口的高少平,这些人都不是经常合作的撰稿人,都是海投稿件,被选中的个人作者。
姜雪挑中他们,大概是觉得他们起不了什么风浪。
姜柠道:“京棠周刊这边的情况是,你们为了投边霞拿更高的价格,主动撤稿,差点导致这一期开天窗。”
李青城把蒜泥皮蛋吃完了,意犹未尽:“要不是你们来这一趟解释,京棠已经把你们拉黑,永不合作了。”
采编叉着腰:“那就是姜雪两头瞒,暗里使坏!”
姜雪反驳:“我说了!不是我!”
采编翻白眼:“那就去邮局查寄信记录,去电话局的查号台查你记录,再不济,邮局的电报纸、电报票据都能查!”
姜雪脸一白,知道糊弄不过去:“是姜柠让我去做的,目的是空出版面,把她写好的文章放上去!”
这下不止姜柠,报社的一桌同事都笑了。
姜雪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姜柠不应该百口莫辩,被人怀疑吗?
采编把手里的报刊翻到姜柠写的文章页,传给那几个作者看。
“我们主编是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临时写的,当时送到印刷厂,钢笔的墨都没干透!”
“你说姜主编提前写好了策划这一切?简直一派胡言!”
姜雪嘴唇微抖,院子里各异的目光几乎要把她刺穿。
李青城冷冷看她一眼:“这件事我会和你们日刊的主编反映,后果你自己承担。”
姜雪身子一软:“我只是想帮住院的表妹处理工作,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霍文远扶住她,眼里都是心疼:“小雪,我相信你。”
姜雪含着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嫁对人了。
都会过去的,等姜柠成了寡妇,等自己成了首富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东西基本搬完了,霍文远一家离开,院子里的人吃饱了瓜,心满意足的散了。
抚恤金办事处的领导们离开了,刘大姐拎着姜柠硬塞的糕点和喜糖欢喜离开。
几个作者的文章京棠会在下一期重新发布,稿费李青城自掏腰包,先垫给他们。
京棠的稿费很丰厚,几个作者都很高兴。
高少平把稿费塞进衣服里面,那里用碎布封着内兜,穿着草鞋,就要离开。
姜柠叫住他,硬塞过去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让厨房师傅新切的卤肉:“你写的文章很有灵气,一定要坚持写!”
高少平点点头,沉默着出门,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他要走四十里回村,脚程快的也要六个小时。
在一个拐角的书报亭,他掏出热乎的稿费,粗糙的手指捻出来几张,问老板要一本当期的京棠周刊。
老板摆了摆手:“早卖完了!加印的明天下午才到!明天来吧!”
如果明天来,他要再走一天的路,不是很划算。
高少平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男人的眼神,是姜主编的新婚丈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人时不时用冰冷的眼睛压着他,让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姜主编。
高少平攥紧油纸包,点点头:“我明天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