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我要买十支金星牌103金笔，麻烦你给我开个单子姜柠挑眉：“你觉得我们买不起？”
售货员懒得理她：“这是金星牌，不是什么假货，每个人都要看，每个人都不买，我这工作一天天的要累死了！”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一些国营商店效益降低，售货员的态度不再是从前那样趾高气扬，因为要同外面的个人商店竞争。
但是西单商场的钢笔柜台，显然不在其列。
社会上越来越注重教育，都看重孩子的学习，有点条件的都不会一直让孩子用铅笔，总要买支钢笔。
钢笔种类也有很多，有天津市金笔厂的普通铱金笔，还有马利牌的高级铱金笔，也有贵的牌子，比如永生牌的香水金丝钢笔。
这支笔帽上有一个装有海绵的罩子，可以打开滴一滴香水，卖到七块钱。
在一个月工资不过几十元的年代，谁的中山装口袋能插着这样一支金黄色带着香味的钢笔，走在路上人人羡慕。
而刚刚鹤鹤看中的钢笔，是金星牌的103金笔，笔尖是12k黄金的暗尖，书写顺滑，笔身流畅，颜色是独特的蓝绿色，写起来有沙沙声。
这样一支钢笔，售价是二十六块八毛钱。
对大部分家庭来说，这是一个人大半个月的工资，非常昂贵。
售货员只扫了一眼姜柠和两个孩子，没有仔细看他们的穿着，只觉得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身上钱不多。
这种钢笔，那都是厂子里的干部，或者国营单位的领导们，再或者是学校的老师教授们能买。
哪有给小孩买的？
所以售货员断定，这女人肯定是只让小孩摸一摸，最后不会买，净折腾自己去了。
姜柠看这名售货员直接把自己一家忽视了，脸上倒也不恼，只是回到刚才卖本子和纸的柜台前，请她喊商场经理过来。
刚才卖本子的售货员愣了一下：“是我算错价格了吗，这个二号有光纸就是这么贵的，不是我从中做了手脚。”
卖本子和纸就要接触不少家长，也不是第一次有家长骂她怎么纸卖得这么贵了。
她都做好被骂一通的准备了，却听到对面的家长道：“不是因为纸的事情，是钢笔的事。”
“钢笔？”
“对，”姜柠想了想，“钢笔柜台的单子，你能开吗？算在谁头上？”
这名售货员摸不清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回答：“谁签的字算在谁的业绩，有时候钢笔柜台忙，其他柜台也要帮忙，我也能签。”
姜柠点点头：“好，我要买十支金星牌103金笔，麻烦你给我开个单子。”
“好的，开......十支？”
售货员睁大眼：“这是金星牌的金笔，一支要二十块八毛钱！”
姜柠眨眨眼：“难道需要什么票，或者库存不够？”
“这倒不是。”
售货员怕她反悔，飘过去把单子开了，看姜柠付了钱，就库库把钢笔往外拿。
“二，四，六，八，十，您要的十支钢笔......”
她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做梦，这得将近三百块钱了，这一单的奖金，她就是再卖一个月的本子和纸都不一定赶得上。
买这么多笔，是要送多少人啊？
就在这时，刚刚钢笔柜台的售货员没有推销出去钢笔，郁闷地回来，就看见同事给姜柠拿了十支金星牌金笔。
“谁让你给这家人拿的！”
这时候，姜柠笑了笑，看向给自己开单子的售货员。
“好了，现在可以去喊你们经理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钢笔柜台售货员皱眉，“不买就别碰，碰坏了怎么办！”
她瞪了同事一眼：“你给她拿这么多出来干什么！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啊，还能让顾客挑的！”
“而且她都买不起！”
这么说着，她就要伸手把十几支金星牌钢笔抱回来。
“唉，你干什么！”纸张柜台售货员按住她的手，“这位女士购买了十支金星牌钢笔，已经付款了！”
“你说什么？”
钢笔柜台售货员瞪着眼，看到了她手里的单子：“我才是钢笔柜台的售货员，我怎么不知道！”
“谁让你越过我成单的？我要告诉经理！”
姜柠挑眉，打断她：“巧了，我也要找经理。”
钢笔柜台前的冲突，很快引来了经理，经理听两个售货员说了几句话，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经理看到姜柠和两个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得罪贵人了。
不说姜柠身上穿着的衣服，料子和款式又新又贵，就说两个孩子背着的小挎包，就是沪市时兴的料子。
这批小挎包他们也想谈下来进货的，但是因为沪市那边出价更高，京市这边就没有进。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等经理看见单子上那支金星牌103金笔，后面的数量是“十”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不是没有更贵的钢笔，但是同一款买十支，说明并不在乎价格。
“以后你不用待在钢笔柜台了，”经理立刻处理，“跟这位女士和两个小朋友道歉。”
“经理！”
钢笔柜台的售货员身形一晃，差点晕倒。
别的柜台，工资和奖金哪有这里高！
等她被经理压着给姜柠还有鹤鹤棠棠道歉后，经理就让之前卖本子的售货员，调到钢笔柜台来。
“我吗？”
售货员有些受宠若惊。
她没有关系背景，好不容易通过商场的招工考试进来，也只是负责麻烦琐碎的纸张本子柜台，服务可能来自各个行业的顾客。
今天遇到这位女士和她的两个孩子，不仅拿到了大单子的奖金，还被经理调去待遇更好的柜台。
“谢谢您！”
姜柠笑了笑，拍拍鹤鹤跟棠棠的小脑袋：“还看中了哪些，今天一起买了。”
鹤鹤抱着钢笔心满意足，棠棠就拉着哥哥去买铅笔。
经理追上来，送给姜柠几瓶天津鸵鸟牌273型纯蓝墨水。
“给您造成了不好的体验，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姜柠没说什么，接过赔礼，带着鹤鹤跟棠棠继续去逛其他店了。
身后常服跟着的警卫员，主动上前接过袋子，跟在姜柠和两个孩子身后，继续警戒周围。
经理注意到了，虽然警卫员都穿着常服，但是体态不像普通人。
经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这位顾客讲理，性格好，还好自己处理得及时，也赔了礼品。
否则不知道要得罪京市哪家大人物。
买完文具，又挑了几件衣服，中午饭没有回家吃，而是去前门吃肯德基。
这是1987年在国内开业的第一家肯德基，之前鹤鹤跟棠棠没有出过滨城，没有吃过肯德基。
因为滨城第一家肯德基，还要过几年才开业。
八十年代的肯德基，价格昂贵，但是前门这家店，还是有很多人。
现在没有小程序扫码，也没有前台的电脑点单，姜柠领到了一张白底蓝字点餐单。
上方正中写着“欢迎光临肯德基点膳单”，上方最右侧是肯德基的图标和字母，头像和后世的略有差别。
菜单上的儿童套餐，要十二块五毛钱，姜柠给鹤鹤棠棠一人买了一份。
后面排队的小朋友，羡慕地看着鹤鹤跟棠棠。
他问过妈妈了，妈妈说儿童套餐不划算，要买三块鸡套餐全家吃，这两个小朋友的妈妈居然给他们一人买一份。
姜柠继续看着菜单，感觉很新奇。
百事可乐四块，大份薯条六块五毛钱，玉米棒七块五毛钱，比起后世的价格，居然波动不大。
三块鸡套餐要二十五块，姜柠想了想，直接买了九十七块五毛钱的十五块鸡套餐最划算，吃不完还能带回家里。
四块香辣鸡翅套餐要十赏块钱，姜柠点了好几份，想着多的打包回家给霍璟尝一尝。
而且她下周工作很忙，馋这一口的话也没空跑到前门来吃了。
姜柠没有忘记给看顾自己和孩子一上午的警卫员点套餐和饮料。
警卫员看着桌子上摆满的东西，连忙摆手：“这太贵了......”
前门这家肯德基，他和其他同事听说过，但是都没舍得来。
赚钱不易，攒钱更不易，这个洋人吃的炸鸡肉也太贵了。
而且以前跟着其他领导的家属执行任务，别人吃饭是不顾及他的，他都是执行完任务回去自己解决。
这次跟着姜主编出门的任务还是他抢到的，因为他们都很喜欢姜主编写的书。
这一路上，看着姜主编带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买东西，他是很新奇的。
一直崇拜的作者，突然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现在居然还给他买吃的，他脸都要红了，连连摆手。
“是你们有纪律规定，”姜柠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啊，那我去问店员要个纸袋子，你打包，等任务结束回去吃。”
“不、不是......”
说话间，店员已经叫号，让他们去取餐了。
食物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其他顾客都好奇羡慕地看着这家人。
居然买了这么多！这一桌子得好几百元，这么有钱吗？
鹤鹤最开始是好奇地吃炸鸡翅，过了一会，有些迷茫地看姜柠：“妈妈，好像在哪里吃过。”
“是在大街的炸货店，”棠棠想了想，“就是有好多木头小兔子的那家店。”
姜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两个孩子说的是滨城自己开的炸货店，笑了笑：“味道还是有区别的。”
也许是太久没吃肯德基了，姜柠觉得前门这家肯德基格外好吃。
等吃饱喝足，姜柠又多打包了几份，大份带回家，中份塞给警卫员带回去。
“下午回家休息吧，”从门口走出来，姜柠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这几天还有好多事情呢。”
明天要带他们去实验二小交入学材料，后天要带他们去找新的钢琴老师。
抽空让京市的贺梅给他们俩上节外语课，还有小提琴老师的课。
还要按照周老先生信里的地址，联系两个孩子新的物理和数学老师。
姜柠觉得自己不止需要一个资产助理，还需要一个生活助理，来帮她安排这些事。
“姜主编，上车吧。”
司机已经过来了，警卫员把东西都搬到后备箱，打开了车门。
姜柠点点头，正要上去，突然不远处有两个人推搡在一起，似乎是一个男人和摆摊的摊主起冲突。
男人手里拿着根棍子一直在砸摊主的头，好像是要抢回什么东西，但是摊主一直不松手。
摊主头上都出血了，周围路过的人不敢上手阻拦，只能在旁边劝他别打了。
“有事好商量，别动手啊！”
“人家做生意的，你买东西摔坏了，怎么能让人家赔啊！”
“住手吧！都流血了！”
姜柠皱了皱眉，催两个孩子先坐在车里，让司机找最近的巡逻武警过来，才带着警卫员过去。
警卫员走到男人身后，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倒，夺走了他的棍子。
“这是京市前门，你想干什么！”
前门已经非常靠近中心，防守严密，可疑人员都要被带走盘查，在这里闹事，是有多想不开。
武警来得非常快，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很快交接把男人控制起来，谢过姜柠和警卫员。
男人被带到旁边接受盘查，姜柠看着倒在地上的摊。
这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上下，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包，头被打破流血了。
姜柠连忙让警卫员去车里拿急救包过来，就在这时，一道匆忙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哎，你们抓我男人干什么！”
姜柠回头，还没看清女人的脸，对方却好似大吃一惊。
“姜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