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您觉得对方不好招惹,就来劝说我们妥协道歉,是吗?等姜柠带着脸黑的霍璟赶到少年宫的时候,鹤鹤棠棠就乖乖站在墙角罚站。
和他们俩一起罚站的,还有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孩子,十多岁的样子。
“您二位就是霍长宜和姜云鹤的爸爸妈妈吧?”
不等姜柠开口询问,少年宫的老师就连忙跑来。
看到姜柠点点头,对方终于松了口气。
“您二位跟我来。”
少年宫的老师把他们带去会议室,进去前,霍璟淡淡看了眼靠着墙的鹤鹤跟棠棠。
鹤鹤跟棠棠注意到了,缩了缩脑袋,跟鹌鹑一样。
完啦,爸爸今天怎么这么生气啊。
进了会议室,姜柠疑惑:“不喊对方父母过来吗。”
看刚刚两个孩子心虚的样子,应该是真闯祸了。
少年宫老师咳嗽一声:“我姓张,事情有点复杂,对方父母暂时来不了。”
姜柠和霍璟对视一眼,坐下听张老师说。
“上次您家里两个孩子,姜云鹤在画画课上的水彩,被弄脏了,您还有印象吗?”
“当时我们找到一个学生,那个学生是自己画完了没有吹干,就朝下随意叠在别人的画上,所以就把姜云鹤的水彩画一起弄脏了。”
“那个孩子呢,就是站在外面的封南,今年刚刚上初一。”
“这件事查出来后,封南当场就向姜云鹤道歉了,事情本来就算结束了。”
“这件事两个孩子回家跟我们说过,老师们很负责。”
看这位家长肯定自己的贡献,识大体,张老师松了口气。
就是这位家长身边那个冷脸的男人气势太强,也不说话,他心惊胆战的。
“事情是这样的,少年宫有个计算机小组,也就是京市儿童计算机中心,最近在招新的有兴趣的小朋友。”
“霍长宜和姜云鹤都报名了。”
这种小组不像画画和运动的小组那么有趣,报名的小朋友不多,尤其是刚上一年级的孩子。
所以在一群初中生高中生里,聪明的鹤鹤跟棠棠算是两个小团宠,大家都喜欢。
“封南呢,也在这个小组。”
张老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下,看这两个家长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才继续说。
“一开始,大家都是和睦相处,之前的恩怨是意外,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咳,”张老师忍不住搓了搓额角,“问题就是,封南在小组里,有个好朋友。”
“他要给封南出气,就干了个事。”
今天早上,姜柠和霍璟是早早把两个孩子送来少年宫,才去王府井大街拍照的。
因为今天计算机小组,要去机房上机,两个孩子很兴奋。
到了少年宫,他们要先把鞋套穿上,才可以进机房。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在京市景山公园这处全国模范的少年宫,两台电脑也是非常珍贵的资产。
为了防止鞋底的灰尘和沙砾影响到机房娇贵的机器,所有人进门前都要把鞋套穿上。
鹤鹤跟棠棠年纪比较小,发给他们的鞋套相对比较大,松松垮垮的容易掉,两个孩子就要去找老师求助。
老师去办公室拿皮筋和夹子了,封南的朋友,就在这个时候走到鹤鹤跟棠棠旁边,把他们俩的鞋套偷走了。
这个无厘头的行为,先是让两个孩子一头雾水。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没有鞋套,就不能进机房,这个一个月都不一定开一次的机房,下次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而且封南的朋友跑之前还扔下一张纸条。
“这就是欺负封南的下场”
没一会,封南过来,要进机房。
鹤鹤棠棠想都没想,把他的鞋套抢走了。
“干什么?”封南莫名其妙。
“把我们的鞋套还给我们。”
“谁拿你们鞋套了?”
“就是你!”
三个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堆都没对上号,反而误会更大。
就在这时候,封南那个朋友冲过来拉人,撞倒了鹤鹤。
棠棠一看哥哥吃亏就急了,一口咬在封南朋友的胳膊上。
封南那个朋友疼得甩手,棠棠被甩得坐在地上。
鹤鹤爬起来一看,哪能吃亏,一下扑在要把朋友拉起来的封南身上。
就这样,四个人打了起来。
“这事主要是封南他朋友的错,按理说应该他先给两个孩子道歉。”
张老师瞅了瞅对面的姜柠和霍璟。
“他现在不在,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又打架,直接晕过去了,被送医务室了,现在还没醒。”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孩子跟封南在罚站,罪魁祸首还晕着呢。
“如果只这么看呢,封南这个朋友好像不怎么样,但是,”张老师叹了口气,“但是我问了封南,我说为什么你道歉,你朋友却觉得你被欺负了。”
“封南说,因为上次画的事情,他回家后被亲爸打了。”
“胳膊上有烟头烫的,被他朋友看见了。”
“封南不想让别人知道亲爸打的,就说是不小心碰的。”
“结果他朋友误会了,以为是上次那幅画的事,被两个孩子欺负了。”
“这就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不用跟我们解释过程,”霍璟开口,淡淡看着张老师,“今天的事陈述一遍,很简单。”
“那就是我两个孩子的东西被偷了,导致不能正常进机房。”
“在他们俩找人求证的时候,被偷东西的人推倒欺负,是这样吗?”
张老师背后冷汗唰的一下流下来。
这个男人看着他的时候,就好像在审问犯人。
不对,不是公安审问犯人,更像是战场上,审问一个俘虏或者间谍。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姜柠,希望孩子妈妈能通融一下。
“张老师,你和我们说这些,是想让我们大事化小,直接和解不计较,是吗?”
“这,毕竟都是孩子嘛,没有坏心眼。”
张老师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行。”姜柠直接拒绝。
“那个孩子的出发点再好,那也是对封南好,他对我的两个孩子完全是揣测和污蔑。”
“两个一年级的孩子,能欺负得了封南一个初中的男生吗,我刚才看到封南也不矮,更不瘦。”
“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真的为封南出头,还是单纯觉得我两个孩子好糊弄好欺负,可以满足他的义气和哥们情结?”
“无凭无据,单凭臆造,虚构了原因,就开始欺负我的孩子,到现在,他的家长连面都没有露。”
姜柠定定看着张老师。
“怎么,他的家长是有什么背景,您觉得对方不好招惹,就来劝说我们妥协道歉,是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张老师一个头两个大。
“是这样的,封南的母亲早逝,他父亲脾气......比较大。”
“如果把他喊来,或着告诉封南的后妈,封南很可能回家后会挨打,所以我还没有通知他家里,想问问你们这边家长的意见。”
“如果能在孩子们之间解决,就最好了。”
张老师叹了口气:“至于封南那个朋友,叫娄永军,他家比较特殊。”
娄永军爷爷死在战场,父亲死在抗洪抢险,哥哥大火中抢救工厂财产离世。
就剩下奶奶和母亲,把娄永军这跟剩下的独苗苗当眼珠子护着,偏偏娄永军身体不好,身子瘦,动不动就晕。
少年宫的老师们都知道,不能让他参加运动小组,否则第二天他的妈妈和奶奶就会来少年宫闹。
今天闹出来这件事,娄永军都晕倒了,他长辈肯定要炸的。
“娄永军的母亲在高中当老师,奶奶退休前在妇联工作,两人都很会调解矛盾。”
张老师的暗示很明显,那就是娄永军家里两个长辈不好惹。
少年宫嘛,毕竟不是学校,家长闹起来没有那么多顾忌,少年宫的老师调解难度也高。
“我想......”
“张老师。”
姜柠打断他的话。
“我不大擅长调解矛盾,但是我在京棠工作,也许可以登报征集一下意见。”
“您觉得呢?”
张老师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眼神清澈不少。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妥善处置。”
“等娄永军醒过来后,我会喊他和家里人过来,该道歉道歉。”
“您可以先把孩子带回家了。”
姜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离开会议室,去找还在罚站的两个小不点。
霍璟落后两步,看了眼张老师。
“你妹妹在妇联的工作,是娄永军奶奶安排的,对吗?”
张老师震惊地看着他,一下失语,
“好好工作。”
霍璟留下一句话,漫不经心往外走。
等霍璟走到外面的时候,就看见姜柠轻轻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让妈妈看看,哪里伤着了?”
姜柠叹了口气,本来想好好教育一番,到底舍不得。
慈母多败儿,败就败吧,对着两双乌溜溜的乖巧无辜眼睛,她哪里还能说什么重话。
“妈妈,我们没有进机房,好可惜哦。”
鹤鹤抱着姜柠的胳膊,歪了歪脑袋。
姜柠想了想:“没事,妈妈托人买,放在家里,你们俩一人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个年头的电脑发展到什么样子了。
上次还是在滨城,通讯行业协会的会长邢玉山,送了姜柠一台微机,就放在滨城京棠她曾经的办公室。
后来姜柠调回京市的时候,谷修杰提出过要把微机运过来,姜柠想了想,拒绝了,就留在滨城。
一是她其实用不大到,这台微机纪念意义更大,二是运输过程中很可能损坏,得不偿失。
三是京市总部的新楼,有类似的设备,也安排了姜柠专用的,滨城那台,留下就行。
至于家里,还真没有添一台呢。
姜柠记得前一阵看报纸,有鹭岛公司卖的PC机,内存只有640k,零售价却要六千四百八十元一台,批发价都要五千六。
比起几百元的家电,这PC机都是天价。
这还不是封顶呢,更贵的都有。
但是孩子喜欢,那就买,家里也不是放不下。
棠棠欢呼一声,抱着姜柠的腰蹭了蹭:“妈妈,你真好!”
她的余光已经看见爸爸冷着脸过来了,抓紧抱着妈妈遮挡一下。
妈妈救命呀!
“你们俩真是翅膀硬了,”霍璟长臂一伸,轻松把两个孩子拎起来,从姜柠身上带走,“我教你们的东西,用来打架了?”
两个孩子缩着脑袋眨巴眼。
“爸爸,我又保护了妹妹。”
鹤鹤认真地看霍璟:“妹妹也保护了我。”
“我不是说这个,”霍璟把他们俩放下来,“保护家人没有问题。”
“但是,你们弄清楚打的是谁了吗?”
“娄永军犯事,先动了手,你们打他没有问题,我和妈妈会给你们兜底。”
“那封南呢,为什么连他也打?”
鹤鹤跟棠棠心虚地低下头。
姜柠看两个孩子泪汪汪的,忍不住想揉他们的小脑袋。
霍璟伸手,提前握住姜柠的手,让两个孩子继续罚站。
“暴力是一种威慑,不是手段,任何一次动手,都要先想清楚对手是谁,要达到什么目的,而不是想都不想就扑上去。”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主动凑到封南身边:“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咬你的。”
鹤鹤那个时候看见封南要把娄永军拉起来,记得直接把他也扑倒了。
“......没事。”
封南有些拘谨:“这事是我的错,我没给娄永军解释清楚,你们是受害人。”
他的手指抠着裤子一侧的裤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也许是别人家庭的温馨和幸福,灼伤了在一旁偷偷窃取幸福的他吧。
姜柠和霍璟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吃的,怕孩子饿着,是让吴阿姨炸的小酥肉,眼下正好拿出来吃,还热乎着。
给鹤鹤跟棠棠分了吃的,姜柠往封南手里也放了些,笑了笑。
“尝尝好不好吃,别饿着。”
封南心里一颤。
他想说什么,却喉咙发紧,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张老师急匆匆走过来。
“娄永军醒了!”
“他奶奶和他妈,都往这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