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我女儿下落不明，我才是受害者啊！孙浩只穿着条裤衩子，呆愣愣地看着一屋子人。
这一阵他过得很舒服。
家里鸡飞狗跳，但是对孙浩来说，不用上学，在家睡觉，要么就出去玩，还有人给他做饭伺候着吃，不用学习，最舒坦不过了。
直到现在他才隐约意识到，家里出事，会影响到他的。
芳姐也不惯着沈宝琴，一巴掌扇在孙浩脸上，孙浩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啊！妈！”
要是换其他人这么打他，孙浩早就上去对着对方拳打脚踢了，可是芳姐这一巴掌把他打懵了，根本不敢。
他只能抱着沈宝琴哭，让她给自己出头。
“我不是你妈，”沈宝琴抹着眼泪，使劲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往芳姐和姜柠的方向推，“那才是你亲妈！你去找她，过好日子去吧！”
她一看见芳姐和姜柠进来，就知道当年偷孩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七八年过去，可当年那个产房里，芳姐痛苦的脸，还时常于夜深人静时，在沈宝琴脑海浮现。
她肯定要坐牢了，几轮严打之下，她的刑期不会短。
丈夫没工作，卷走钱，去找那个给他生儿子的贱女人了。
婆婆更是靠不住，一出事就把退休金牢牢攥着，抠抠搜搜地给钱接济，现在给的钱越来越少，都给她那个大孙子了。
无论如何，沈宝琴要给孙浩谋一份前程。
芳姐能从滨城找到这里，看着一身的力气，至少吃得好，她还认识姜柠。
不管怎么样，芳姐的孩子，将来比她沈宝琴这个犯人的孩子，过得一定更好。
“芳姐，是我对不起你，我鬼迷心窍，可我没有恶意啊，我对他多好啊！”
“现在你儿子找回去了，我女儿下落不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沈宝琴越哭越真，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当年生产前的产妇病房，她最看不起的那个人，现在比她过得好百倍。
就因为这个芳姐认识姜柠，隔着上千公里，大字不识的农妇也能找到京市来。
可现在，未必不是好事。
“沈宝琴，你还想搞这种换孩子的戏码，以为我们都傻吗？”
姜柠扫了眼孙浩，转头继续看沈宝琴。
“孙浩根本就不是芳姐的儿子，现在亲子鉴定有了新技术，你没听说过？”
“沈宝琴，你敢不敢让我们验一下，你和孙浩是不是亲母子？”
沈宝琴瞳孔骤缩，嘴唇哆哆嗦嗦：“不、不是......”
看沈宝琴这个反应，姜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宝琴，你干的那些事，就是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
“只是快要过年，图个早日团圆，才来问你。”
姜柠直直看着沈宝琴：“你现在交代，还能和孙浩在家过个年。”
如果不肯，就要去公安那里说了。
沈宝琴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
“......浩浩他，其实是我生的。”
芳姐猛地抬头。
七八年前，沈宝琴生活顺风顺水，工作体面，周围的人都捧着她。
计划生育的政策下来后，怀孕的沈宝琴每天都被‘’丈夫和婆婆小心呵护。
他们每天都趴在她耳边说，这一胎一看就是儿子。
结果同一个病房，她看不上的姜柠生了龙凤胎，她看不起的芳姐也生了儿子。
只有她沈宝琴，像个笑话一样，生了个女儿，被婆家数落。
那天晚上，沈宝琴盯着芳姐的儿子，盯了很久。
偏偏芳姐的丈夫，把孩子随手放在她旁边的床上。
等沈宝琴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女儿丢在医院厕所，把芳姐的儿子还上自己带来的包被，充当自己的孩子了。
为了防止医院对照孩子的足印，找到孩子是哪个产妇生的，沈宝琴还用蜡烛烫破了女儿脚底，看不出纹路。
那天晚上，躲在医院女厕所的沈宝琴，一手捂着亲生女儿的嘴巴，一手拿蜡烛烫破她的脚底板。
第二天早上，她催着婆婆和丈夫回家。
因为她生了女儿，婆婆和丈夫也不愿意在医院花钱，就拉她回家，也没有仔细查看女儿。
公安第一次来走访时，沈宝琴掀着衣服，用喂奶当理由，没让公安细看，糊弄过去了。
孩子的事情还是瞒不住，第二天，换尿布的婆婆就发现了这件事。
沈宝琴家里爆发了争吵，丈夫害怕事情暴露丢工作，婆婆害怕别人家的儿子养不熟。
沈宝琴就说：“现在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我们离开滨城，让这个孩子给我们养老，不好吗？”
“等到了京市，没有人笑话我们家！孩子长大了，只要我们不说，就不可能知道谁是他亲妈，他只能给我们养老！”
公安又来走访了，丈夫和婆婆每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能被沈宝琴逼着离开滨城，把关系都转到京市。
下了火车，安顿下来，可是沈宝琴却发现，芳姐的孩子褪去婴儿肥，又黑又丑。
她根本就不喜欢。
恰好在这时候，沈宝琴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丈夫找了新工作，应酬回来那一次。
沈宝琴偷偷去了黑诊所，医生说最好打掉。
她都没有结束哺乳期，身体没有恢复好就怀孕，很容易流产或者早产。
沈宝琴一咬牙，让婆婆安排，偷偷跑去山里，躲过计生办，直到孩子生下来。
是个男孩。
全家都高兴疯了。
因为孩子早产，和芳姐的儿子也就差了不到一岁。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沈宝琴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合法”。
于是，在外人眼里，沈宝琴的第一个孩子不幸意外，悲痛的夫妻俩领养了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孩子，聊以慰藉。
这比那些“孩子病死，只能再生了一个”的理由，更不容易引起计生委的注意。
毕竟那些“意外病死”的，都是可怜的女孩，沈宝琴第一个孩子可是男孩，家长怎么可能不尽心呢。
沈宝琴让婆婆把芳姐的孩子直接捂死，对外就说感冒没了，这样才好把亲孙子接回家。
可沈宝琴的婆婆养了这个孩子大半年，到底下不去手。
在一个晚上，她用包被裹着孩子，扔在了京市一家医院的门口。
第二天沈宝琴婆婆再去看的时候，包被和孩子都不见了。
“沈宝琴！你是人吗！”芳姐听到她让婆婆捂死自己的儿子，眼前一黑。
“你儿子没死！我婆婆真是多管闲事，”沈宝琴披头散发，破罐子破摔，“我婆婆救了你儿子一命，你们不能再追究我的责任！”
“现在不是很好吗，你儿子，我儿子都活着，今年都能团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只有我沈宝琴没了一个女儿，我才是那个最委屈的！”
姜柠冷冷地看着疯癫的沈宝琴，拉着芳姐离开。
她没有告诉沈宝琴，被沈宝琴扔掉的大女儿还活着，这是防止沈宝琴去找那个孩子现在的家庭闹事、要钱。
毕竟那个女孩被一对没有孩子的老夫妻收养，现在过得很好。
已经从沈宝琴嘴里套出来，她婆婆扔孩子那家医院的名字，直接去调档案就行。
芳姐狠狠踹了几脚沈宝琴，几乎要站不稳，踉跄跟着姜柠离开。
车子一刻不停，急速开往京市妇女儿童医院，姜柠带着芳姐刚下车，就撞见大门口的闹剧，仔细一看，其中一位还是熟人。
“你穷得要饭吗？我花了钱的，凭什么不让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