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你就是不如嫂子善良“你说要尝尝，你和你女儿一人吃了一个，现在你要买两个，我收了你两个的钱，不能再给你多的了。”
回答的年轻女人，手指微微皴裂，牢牢按住小车后面的锅盖，不卑不亢。
曹心语一手拉着女儿，一手要去抢盖子。
“你卖东西，不让人尝尝，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我和我女儿刚从医院出来，吃你两个怎么了？做生意的这么小气，难怪做不大！”
卖东西的女人火气也上来了，就是不肯撒手。
“我是卖茶叶蛋的！”
“谁家买茶叶蛋要先尝两个蛋的！”
门口的闹剧聚集了很多人，姜柠和芳姐急匆匆去调档案，并没有久留。
不过这个曹心语真是能惹事，姜柠怎么感觉哪里都能碰见她和人吵架。
等进了医院，姜柠很快和芳姐到了档案处。
警卫员拿出一些和霍璟有关的证明，医院的领导立刻放开权限，审批很快走完流程，档案调了出来。
“柴瑞？”
医院的值班主任看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转头问了个护士。
“这个孩子，是不是刚刚还在咱们医院挂了号，现在吊着水呢。”
姜柠眨了眨眼，芳姐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心脏开始不正常地乱跳。
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给她传递力量。
是姜主编。
芳姐眼泪唰地一下落下来。
孩子还活着。
姜柠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跟着值班的主任和护士，往儿童病房走。
“这孩子是一个老太太带过来的，”值班医生翻着本子，“怪可怜的。”
挂水不便宜，老太太一分一毛地，从麻袋里数出来钱。
窗户收费的小姑娘眼睛都红了，刚刚医院里还在说呢。
值班主任也没想到，这老太太捡的孩子，人家亲妈居然找上来了。
“老太太经常来医院捡点废纸壳子，我们那些废报纸废箱子，都留着给她。”
“她说有个孙子要上学了，就是一直没攒出来学费。”
现在国内的义务教育，要求在1990年前普及完小学教育，按理说柴瑞在京市，上小学不是问题。
只是柴瑞是被老太太拾荒捡去的，没有手续，连户口都没有。
老太太也不懂，只以为钱不够，上不了学，就一直攒。
好不容易攒下一块三毛钱，分分毛毛的加起来，也鼓鼓囊囊一大兜了，结果孩子病了。
送到医院，挂号检查，开点药，挂上水，花了不少钱，再狠狠心买根糖葫芦给小孩甜甜嘴，这就花见底了。
等姜柠和芳姐到挂水的走廊上，就看见角落一老一小靠在一起。
一个七岁多的小男孩，瘦瘦巴巴地，攥着一串糖葫芦，馋得咽口水，但也没吃，把糖葫芦给旁边抓着麻袋的老太太。
“姥姥，你吃。”
柴老太太数着麻袋里的废纸壳子，摇摇头：“我没牙，不爱吃。”
柴瑞还是摇头：“我也不爱吃。”
芳姐一看见小男孩的脸，眼泪就停不住。
姜柠温柔喊了一声：“柴瑞？”
听到名字的小男孩抬了抬头，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姥姥不认字，只问了别人说“睿”这个字寓意最好。
他去问人家怎么写，想让人教他，人家嫌“睿”麻烦，教不会，就教他写“瑞”。
医院其他看病的，觉得他和姥姥脏，他就带着姥姥来这个角上待着。
这个漂亮阿姨，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来赶自己和姥姥走的。
柴瑞有点害怕地抬头，却对上一个满脸泪水的中年女人，莫名有些熟悉。
他还没有说什么呢，就被一把抱住。
柴瑞呆愣愣的。
“柴瑞，”姜柠轻轻喊他，“这是你妈妈。”
从滨城走到京市，她走了八个春夏秋冬。
卤肉店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好，她一年比一年想你。
芳姐搂着孩子，断断续续地哭，护士坐在柴老太太身边，跟她讲具体情况。
姜柠叹了口气，准备去医院外面，先给柴老太太和柴瑞买些热乎吃的。
妇女儿童医院门口，曹心语还在和之前那个姑娘吵架。
“我再说一遍，我付了两个茶叶蛋的钱，你就给我两个，有问题吗？你要是不给，就把钱退给我啊！”
曹心语真是晦气得不行了，她带女儿来检查，本来没什么大碍，高高兴兴地出来想吃点好吃的，碰上这事。
“那我也再说一遍，你已经吃了两个了，我拿你两个茶叶蛋的钱是应该的，不能再多给你两个。”
曹心语气得大骂：“你怎么就这儿轴呢？我那是试吃，你知道尝尝是什么意思吗？”
对面的姑娘坚决不肯撒手：“没见过买茶叶蛋先吃两个的，反正我不给！”
“你！”
曹心语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做生意不讲诚信，讹我来了。”
“我告诉你，我丈夫是干运输公司的，你得罪了我，有你的罪受。”
见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曹心语干脆使劲一推，把小车载着的桶撞翻。
咣当！
装茶叶蛋的桶不大不小，从高处跌落到地上，盖子掀翻，里面的热汤泼洒出来，溅了卖茶叶蛋的姑娘一身。
煮好的茶叶蛋也都滚落在地上，沾了地上的泥土。
“都给我看好了，她卖的茶叶蛋可都是在地上滚过的，这医院门口的地最脏了！”
曹心语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以后她但凡在这卖茶叶蛋，你们都掂量掂量，说不定哪个蛋就是她捡起来放回去的。”
“我看谁敢吃！”
真是有够欺负人的，只是曹心语烫着羊毛卷，看着不好惹，周围来医院的都行色匆匆，没能管这些事。
卖茶叶蛋的姑娘，一声不吭蹲下来捡茶叶蛋。
掉在地上这些，带回去洗一洗，还能她自己吃，只是以后再来医院门口，可能别人都不会买了。
“我让你捡！”
曹心语看她不理自己，还要去捡什么茶叶蛋，气得一脚踩在茶叶蛋上还不够，专门照着她的手指去踩。
“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曹心语的女儿有点害怕，本能觉得这样不好，拽她的衣服。
“我才是你妈。”
曹心语觉得女儿乖是乖，就是太软，分不清好坏。
蹲在地上捡茶叶蛋的人抬头，看了下曹心语女儿：“小妹妹，谢谢你。”
“你比你妈妈善良多了。”
善良。
曹心语听着这个词就火大。
向士升不止一次指着鼻子对她说：“你就是不如嫂子善良。”
曹心语眼睛通红，盯着地上的姑娘，突然发现，她的手指因为干活皴裂，但是脸很白，是男人喜欢的那种骚样子。
跟向士升那个嫂子一样，装出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时不时出来显摆一下存在感。
曹心语甩猛地开女儿的手，目光移到捞茶叶蛋的长勺上。
“一个卖茶叶蛋的，跟我在这杠上了，加起来几毛不到的茶叶蛋，你跟我掰扯个屁。”
“吃你两个怎么了？你什么档次，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这么说着，曹心语抓着长勺，把残留的温烫汤汁，照着地上那人的脸和眼睛泼过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