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一碗水端不平的，鸡飞狗跳是你应得的“啊！”
长勺被人反手打回去，残留的汤汁泼了曹心语一身，还有她的羊毛卷。
黏黏糊糊的，湿漉漉带着大料味道的汤汁从头发上滴落，摸一手黑乎乎的。
曹心语这头羊毛卷，算是又废了。
“姜柠！又是你！”
多少年前，羊毛卷流行的时候，她那头羊毛卷就是姜柠给她弄坏的。
现在都七八年了，羊毛卷没有大波浪流行，她还是喜欢羊毛卷，还是姜柠给她弄坏了。
“你知道我的头发要多少钱吗！”
“我管你多少钱，”姜柠懒得看她，把地上的姑娘拉起来，“你在这欺负小姑娘，还有理了。”
曹心语从包里想掏出手帕擦头发，却发现包里也灌上了汤汁，越擦越脏，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我这是新衣服，我的包是牛皮的，你懂什么是牛皮吗，你知道这个多么难弄到吗！你......”
“就你的衣服是衣服，人家的衣服就活该被你弄脏呗。”姜柠无语地看她。
“抓紧给人家赔钱。”
曹心语还在挤头发上滴落的粘腻汤汁，瞪着眼睛：“我赔个屁！”
“是我买东西她不给钱，是她先找事的！”
“不赔是吧？那也行，我喊公安，到时候你喊向士升去公安接你。”
姜柠笑了笑：“我记得你丈夫挺好面子的，要是知道你为难人家卖茶叶蛋的，不知道回去怎么想你。”
曹心语心里咯噔一声：“你什么意思？我和我男人好好的，你别想挑拨离间！”
“没什么意思，曹心语，我提醒你，你是一个母亲，你出门的时候带着你的女儿。”
姜柠看了眼躲在曹心语身后的小姑娘，微微叹息。
“你女儿那么小，你能不能别惹事，给她做个榜样？”
“再不济，别让她受到惊吓了，行不行？”
这孩子嘴唇都发紫了。
连姜柠这个没见过几面的，都知道这孩子要静养，好好呵护。
曹心语倒好，天天带着女儿出来，什么事都惹。
“我就知道你羡慕我女儿乖，”曹心语得意一笑，“你家那对龙凤胎不好管吧？你活该，谁让你生两个，一碗水端不平的，鸡飞狗跳是你应得的。”
“我女儿乖得很，什么都听我的，你想抢走，没门！”
“......”姜柠觉得跟她沟通真是费劲，“你是不赔偿是吧，行，我去报公安。”
“你觉得有理，那就让向士升跟公安同志聊去吧。”
“等等！”
曹心语不愿意惹事惹到向士升过来。
向士升最近在跟人抢客户，目前处于下风，脾气很大，回家都沉着脸。
曹心语不敢影响。
她从包里翻出来几张沾了汤汁的钱，扔在地上：“拿去拿去！”
曹心语带着女儿准备离开，却被地上的长勺绊倒，整个人跪在地上污糟的泥泞里，半边裤子和外套都沾了汤汁。
这下曹心语顾不上别的了，拽着女儿急匆匆离开。
“......谢谢，我叫路胜美。”
看姜柠帮着她一起捡地上的茶叶蛋，她顿了一下，把还在桶里，没有落到地上的几个茶叶蛋捞出来，用油纸包装好。
“这些送给你，是不脏的。”
姜柠眨眨眼，没有说什么，还是按照她纸壳上写的价格算，数了数几个茶叶蛋，一分不少给她。
“我本来就是来买茶叶蛋，不好占你便宜。”
路胜美蹲在原地不动了，姜柠疑惑地蹲下来看她，温柔地问。
“怎么啦？是不是刚才烫着手了？我带你去医院擦个药吧。”
路胜美蹲着，脸埋在胳膊里，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刚才被欺负，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算这一趟折了多少成本，算手头的钱还有多少，够不够继续干生意，离开了医院门口，能去哪里继续卖。
现在被人家安慰，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路胜美觉得，身边的人声音好听，带着干净的香气，手又白又嫩，安慰她的时候轻轻拍着背。
很温柔。
姜柠注意到她手腕红了，是被烫伤的，不及时处理，可能要起水泡留疤。
这么想着，姜柠就把她拉起来，三两下把她小车的东西收拾好，先和她一起推到看自行车的大爷那边。
姜柠掏了一毛钱，让大爷帮忙看着车，然后带着路胜美，先去医院的厕所，拿凉水大量冲胳膊。
姜柠一边观察着她的胳膊烫伤情况，一边和路胜美闲聊。
路胜美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但是家里供姐姐上大学，没有钱再拱她去了。
她姐姐说是在京市读大二，学业繁重没法兼职，不能给路胜美钱，就无奈地劝她别上大学，直接去打工。
“胜美，都差不多的，我上大学出来，工资还没有你在厂里高呢。”
路胜美没说什么，家里从来都是这样，轮不到她叫屈。
这几年，她先去纺织厂四班三倒，不进厂的时候就出去做小生意卖东西。
城管来了，小生意不好做了，就去服装店铺货打杂，按小时算钱。
服装店不缺人的话，她就去东城区王府井附近找饭店，去后厨洗碗或者上菜。
都不招人的话，就自己回厂里的宿舍用收的破布做东西。
做的头绳等下午学生放学去卖，做的汗衫等晚上夜市去卖，做的布袋等早市或者赶集去卖。
总之一天下来满满当当，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这些工作很累，但姜柠看她聊起来时间分配，头头是道，安排的井井有条，心里一动。
“你做这么多工作，一个月能攒下来多少钱？”
路胜美有些不好意思：“我......除了饭钱，就没多少了。”
这种不要命的行程来赚钱，几乎不睡觉的，赚的是很多。
但是路胜美的姐姐在上大学，每个月问家里要三十五块钱生活费，说是京市的大学都这样，她还算俭省的。
这对路家是一笔巨款，路胜美父母种地，掏不出来，路胜美就得给亲姐姐垫上。
她现在还住在厂里宿舍，六个人挤在一起。
“胳膊不红了，还好没起水泡，”姜柠关掉水龙头，“关掉凉水，你感觉还发烫吗？”
路胜美摇了摇头。
姜柠就松开了她的胳膊，路胜美有些怅然若失。
刚才姜柠抓着她胳膊的时候，温柔地站在身边，和她聊天，头发的发梢，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她觉得姜柠的手很柔软，水流把对方的温度，带到她这里。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工作？”
姜柠笑了笑。
“比如来我这里，做一名生活助理，只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