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这不是姜主编吗，咱们大院中区的大红人路胜美心里咚的一声。
她说，去她身边工作，只对她一个人负责。
姜柠看她没反应，以为她是担心工资的问题，就给她报了一个数字。
路胜美呆呆地看她。
这个数，她四班三倒，加上零零碎碎排满的日程，都赚不到零头。
“我行程比较多，你有意向的话，我们回头仔细聊。”
看她还是不说话，姜柠眨眨眼：“是有什么顾虑？”
“我不是骗子。”
“我......”路胜美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低了低头：“我只是高中毕业，拿不了这样高的工资。”
其实这个年代的高中生，也是高学历的，未必要去厂里打工。
只是路胜美缺钱，姐姐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爸妈的养老，都指望她供，纺织厂四班三倒给的钱确实多。
这还是路胜美运气好，纺织厂接了大单子，必须加班加点连续生产，才启用四班三倒，相对干净一些。
否则一般是化工厂和电力厂，那种设备运行不能停的厂才有这种工作，环境还更差。
本来路胜美就在发愁，等纺织厂这笔大单子结束，就要裁撤一部分人收缩产线，她只能去京市外围找化工厂。
那样的话，离市里远，副业就没时间搞了，收入反而下降了。
今天就是一直想着这件事，才会被曹心语手快拿走两个茶叶蛋。
她很想接过这个机会，可是她担心反而给人家添麻烦。
姜柠摸一摸她的脸，擦掉上面溅到的一点点汤渍：“工作无非是安排行程，我觉得你能胜任。”
最重要的是，姜柠觉得她很合眼缘。
路胜美只觉脸热，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柠笑了笑，帮着她把脸上、胳膊上的污渍都冲干净。
“我先给你一些钱，算做当生活助理的服装费，你去置换几套新衣服。”
“然后我会联系律师，明天签合同，可以吗？”
路胜美对上她漂亮的眼睛，重重点头。
“好！”
等姜柠带着些吃的，回到医院的时候，芳姐和孩子柴瑞这边也聊得差不多了。
柴老太太推着柴瑞：“去找你妈。”
她一把老骨头，不能耽误孩子。
柴瑞眼睛红红的，一只手抓着芳姐的，一只手抓着柴老太太的。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抉择。
芳姐看他水蒙蒙的眼睛，下定了决心。
“儿子，”芳姐摸着他的脑袋，“问问你柴姥姥，愿不愿意跟咱们一块走。”
柴瑞猛地抬头。
柴老太太耳朵不是很好，芳姐就凑到她耳边说。
“姥姥，我说我给你养老！”
柴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一直摇头。
芳姐也没指望一天就劝下来，只是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心里总算有了盼头。
“姜主编，谢谢你。”
芳姐哭了一天，大悲大喜，眼睛都肿了，紧紧握着姜柠的手。
没有姜主编的帮助，她根本找不回来儿子。
几年前，从滨城坐火车去京市，她想的是看完天安门，找个离家远远的地方，死了清净。
老天爷可怜她一次，让她在那趟火车上遇到了姜主编。
而这一次从滨城来京市，她终于走完了八年的漫漫长路。
姜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握住她的手：“孩子回家就好。”
“等下让他们姐弟俩认一认，总算赶在年前，一家团聚。”
芳姐泪眼模糊：“您说得对！”
芳姐和柴瑞的亲子鉴定，姜柠已经托了陈安和加急。
等结果确认后，芳姐就会带着大女儿、小儿子，还有柴老太太，回滨城团聚过年。
而沈宝琴和她婆婆还有丈夫，都被公安带走判刑。
判刑最重的是沈宝琴，拐卖儿童罪，遗弃罪，教唆杀人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听到这个结果，沈宝琴松了口气。
芳姐觉得不解恨，但是却没有什么办法，判决就是这样。
只有姜柠知道，用不了两年，国内就会颁布关于严惩拐卖儿童等犯罪分子的决定，就算没有造成孩子死亡，也会根据情节严重与否，判处罪犯死刑。
而这条补充法律，对之前发生的案件，是有溯及力的。
沈宝琴教唆杀人虽然未遂，主观恶意极深，情节严重，到时候再考虑到她遗弃亲生女儿的恶性。
只要法条更新后，芳姐去上诉，是可以改判沈宝琴死刑的。
先让沈宝琴觉得劫后余生，在牢里度过最难熬的两年。
等她终于收拾好心态，准备在剩余十多年的刑期好好学技术，再重新开始人生的时候，告诉她，改判死刑。
就像她偷走孩子，突兀地破坏别人平稳人生一样，她以为的平稳落地，也会突兀地被更完善的法律终止。
对一个人贩子来说，也许这比直接判处死刑，更加折磨，更加痛苦吧。
第二天，翟良平拟好了和她，姜柠和路胜美确认无误后，签订了合同。
从这天起，路胜美就是她的生活助理。
就和姜柠想的一样，路胜美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很快，安排行程井井有条。
不管是单位的活动，孩子们的课程，还是各类琐事小事，路胜美都安排的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而资产那边是孟玉衡在打理，有了他们俩协助，姜柠只要看看总结就好，非常轻松。
对路胜美来说，这份工作意义非凡。
她辞掉了工厂的工作，结束了那些副业，专心研究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
在姜柠的提醒下，她最初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换工作了。
等眼界和学识提升后，路胜美逐渐意识到，京市大学生的生活费，根本用不了三十五块钱一个月。
而她爸妈也才不到五十，老家还有地，他们也还有工作，哪里需要她一个小女儿往家打那么多钱。
在春节前的半个月，路胜美找人，演了一出负债、欠款、被人打上门的戏码，让家里主动和她断亲了。
孟玉衡按照姜柠的吩咐，预支给路胜美三个月的工资，还发了一大笔年节奖金，方便刚刚迁出户口的路胜美找房子住，渡过难关。
随着1990年的春节愈来愈近，京市年味越来越浓。
这天，姜柠从单位回到军区大院，往中区走时，路过中区28号，发现好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
等姜柠也凑近时，意外发现是一辆方正大气，沉稳威严的豪车。
“哎哟，这谁的虎头奔开过来了！不会是老姚那个儿媳妇买的吧！”
“瞎讲，老姚儿媳妇赚再多钱，还能买得起虎头奔？全京市都没几辆。”
“那都停在28号，肯定是来找老姚儿媳妇的，有福哦，又有大生意了。”
“嘁，有什么福，还不是借着老姚拉大旗。”说这话的人就比较小声了。
但还是被听见了。
“哟，怎么都站我家门口不走了？”
一道女声响起，围在车子旁边的人都回头看。
姜柠看到一个穿皮靴，皮外套，盘头发，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
耳环女人看了门口的“虎头奔”，脸上一喜：“哎哟，看来是找我开单的。”
姜柠没准备多待，准备随着人群离开时，却被耳环女人特意喊住。
“哎呀，这不是姜主编吗，咱们大院中区的大红人，一天到晚最神秘了。”
“怎么，仙女也能对我客户的‘虎头奔’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