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哪个记者办事要是恰好被姜主编捎上说完这几句话，周成江颓废地低头，失去所有力气：“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对杨梦已经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只是满心的无力。
他也无所谓杨梦跟自己离不离婚，他只是害怕伤害到女儿。
姜主编说那些书的立场有问题，出了事他要担责，他难道不知道吗？他只是无法再权衡了。
昨天晚上，他一定要等女儿醒过来，和她好好说说话，解释一下那天他不是舍不得花钱，叫女儿千万不要伤心。
杨梦一直催他去买东西，他都不肯去，饭也不吃，他再也不想错过女儿清醒的时候。
直到杨梦说主任找他聊女儿的病情，他出去也就两三分钟分钟，匆匆赶回来。
女儿似乎刚刚清醒，杨梦正准备给女儿喂点水，看他回来，就把保温杯给他。
周成江没想到，自己喂完水，女儿居然剧烈咳嗽，然后一直呕吐，因为胃里没有东西，吐出来的除了水就是血，整个人都摔下床抽搐不停。
杨梦气得推开他，走到走廊去喊医生和护士，跟着走廊的其他家属哭。
“我真是造了孽了，我找这么一个男人！我精心看护的女儿好好的，他喂个水就把女儿弄得吐血了！”
其他人都安慰杨梦，周成江嗓子干哑，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愧疚到说不出话，身上还沾着女儿吐出来的血。
“我早就跟他说了，辞掉现在的工作，换个不忙的照顾女儿，他就是不肯！”
“现在好了，他要害死我的圆圆了！”
圆圆抢救完，被送回病房，主任皱着眉找过来，都是杨梦跟着去聊的。
周成江浑身没有力气，坐在地板上，守着窗边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杨梦回来的主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厌恶和烦躁。
也对，他喂个水就把女儿送去抢救，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会害死女儿的凶手。
他一直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坐到第二天早上七八点，才迟钝地想起来，他该回去上班了。
一路回到京棠，他直接来了姜主编的办公室，想要辞职。
“周成江，我给你放了这么久的假，让你和女儿好好聊聊，这就是你的答案？”
姜柠觉得周成江被魇住了。
离开京棠这个行业顶尖，外面正经的公司绝不可能给他那么高的待遇，更不可能让他这样请假。
之前周成江说的那个挂名卖书，如果被国安部门抓走，到手的钱也要还的。
哪边好哪边差，这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如果你是担心照顾女儿不及时，我不接受你的理由。”
“首先，你妻子不上班，全天陪护，其次，京棠给你开的工资，足够你在维持家庭基本开销和你女儿治疗开销的基础上，找一个甚至两个护工，替代方案有很多。”
“你要照顾女儿，那你也要考虑如何长远照顾女儿，对不对？”
周成江讷讷地：“可是我把女儿送进急诊了。”
“她命都要没了，我顾不上别的了。”
“挂名卖书就卖吧，查到我就查到吧，至少我想让我女儿开心一段时间。”
护工请不了的，杨梦说，女儿很排斥外人，看见护工就要掐死她自己，绝对不能请护工。
姜柠严肃看他：“周成江，那你想过你被抓之后，你女儿怎么办吗？你想让她高兴一阵，然后永远陷入痛苦吗？”
“你只要挂名，不说等书出版了，国安在你拿到尾款之前就把你抓走了！你女儿能开心几天？”
周成江捂着脸，只是在哭。
他也不想离开京棠，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甚至不知道一会回去医院，怎么面对女儿醒来后怨恨的眼神。
姜柠看着颓废无助的周成江，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霍璟结婚时，周成江笑着跑进摆席面的院子，带着好消息，宣传新一期报纸大卖的样子。
意气风发、会隔着电话线催自己稿子的周成江，和现在自己办公室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判若两人。
“周成江，抬起头来，”姜柠认真看他，“你说给你女儿喂水，她就被送去抢救，我问你，你喂的是什么水？”
周成江愣愣怔怔的：“就......水。”
普通的水。
保温杯里还能是什么。
“那你女儿抢救回来后，主任是怎么说的，为什么病发，为什么水会成为诱因，你问清楚了吗？”
周成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没有。”
“我吓得走不动，跪在我女儿病床旁边磕头，是杨梦去跟主任聊的。”
姜柠默默叹了口气。
她写了这么多悬疑小说，周成江做责编也经手不少稿件，看过不少读者们大开脑洞的来信，怎么生活上在脑子里就没留下一点痕迹呢？
她写的书，真的给他留不下一点印象吗？
还是因为周成江年纪很小时就独身一人，好不容易有了温暖的家和可爱的女儿，所以潜意识拒绝怀疑家里人？
“我可以批准你的辞职申请，但是我要和同事们先去医院探望你女儿。”
周成江有些犹豫：“杨梦说，女儿不喜欢有外人，她会自残，甚至咬舌头......”
“我们不进去，”姜柠道，“我们就站在走廊，隔着门缝远远看她一眼。”
“以前你也会带可爱的圆圆来办公室玩，大家都很喜欢她。”
很久之后，周成江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艰难道：“好。”
“等去完医院，我，我就......”
“辞职。”
姜柠让他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让助理路胜美安排车子，联系律师翟良平。
然后为了节省时间，打给解阳文，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姜主编，这还是你第一次工作时间主动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解阳文似乎心情不错，“我现在的时间可是很贵的，可出名了，你知道那个廖部长的儿子......”
姜柠面无表情地打断：“嗯，心理诊所的水电费也挺贵的，要不以后你自己交？”
“马上来。”解阳文立刻挂掉电话。
开玩笑的，他哪敢收大股东的钱。
姜柠直接去了周成江的办公室，喊上两个和他同办公室的编辑，文姐和兰姐。
“手头工作先停一停。”
文姐和兰姐负责的稿件都是关于她自己的书，停一天不会影响其他作者的进度。
“放你们一天假，工资奖金照发，现在跟我去妇女儿童医院，看望圆圆。”
周成江坐在一边发呆，听到这话，还有些没缓过神：“今天？”
他以为姜主编会拖几天。
“对，就今天。”
姜柠看着文姐和兰姐：“有空吗？没空的话我换其他人。”
办公室其他竖着耳朵的人跃跃欲试。
看姜主编这架势，哪是去看望，分明是有仗要打！
不用上班，工资照拿，还能吃瓜，怎么这好事没轮到他们头上！
文姐和兰姐丝毫没有给其他人机会：“有时间！”
文姐心里美滋滋的，你们就羡慕去吧，谁让负责姜主编书的是我们俩呢？
兰姐更高兴了，她本来就想着下午要不要请假去看看腰，这下好了，上午跟姜主编忙完了，白得半天假！
路胜美不愧是姜柠得力的助理，姜柠带着文姐跟兰姐，还有一脸神游的周成江刚下楼，司机已经开着车子停在楼下，主动给姜柠开门。
“上车。”
姜柠言简意赅。
“乖乖哟。”
文姐看着这辆大气昂贵的“虎头奔”，嘴都差点合不上。
大家都知道姜主编有辆虎头奔，哪个记者办事要是恰好被姜主编捎上，回来能得意好几天。
今天也是轮着她这个文员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