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岁岁年年,平安喜乐(正文完)霍璟抓住姜柠的手,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动。
就在这时候,鹤鹤跟棠棠跑了过来。
“妈妈,我们要回家吗?”
姜柠回神,摸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好呀。”
霍璟就没再说什么,跟在妻子身边,带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姜柠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走到小舅许知文身边。
许知文现在已经不穿黑衣服了,开始穿姜柠和两个孩子给他挑的衣服。
大舅许知明正跟身边的许母说着什么,就看到许知文皱眉。
“小舅,怎么了?”
姜柠也走过来,担忧地看他。
“没什么,”许知文笑了笑,“不是什么坏事。”
“你姥爷打电话的时候,被一辆运输公司运年货的车撞倒了。”
现场的人俱是一惊。
只有霍璟看了许母一眼。
许母还是呆呆的,眼神飘忽,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清醒。
姜柠道:“要不要我们......”
“不用,”许知文笑了笑,“当场死亡,不用咱们照顾。”
姜柠愣住,然后被许母拉住了手,注意力也就转移到许母身上了。
许知明需要去医院,处理许父的后事,顺便安排人处理掉梁彩凤母女,许知文凑到他身边。
“大哥,你......”
许知明皱眉:“不是我。”
“我以为是你。”
许知文也怔愣一下:“不是我。”
他转头看向霍璟,但这也不可能。
他们甚至没有见过。
难道是外面的仇家?那为什么只针对许父,而不针对许知明这个许家掌权人?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是父亲死了,他只觉得轻松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是他或者大哥做的,心理上没有什么压力。
死得好啊。
没什么本事要入赘,毛病还不少,如果不是母亲身体不好,大哥还小,那时候根本轮不到他掌权。
结果许父让出祖上的基业给外国人,母亲还没出事的时候就沾花惹草,投资决策接连失败,让许家一度成为笑柄。
在大哥长大后,逼退他,许家才渐渐恢复原先的位置。
死了就死了吧,这个家也没有人会惦念他。
许知文跟着大哥走到姜柠身边,看她握着母亲的手,耐心地聊天,笑了笑。
“大哥的意思是,离过年没有几天了,干脆带着你姥姥待到年后。”
姜柠的眼睛亮亮的:“好。”
许知文笑着补充:“鹤鹤跟棠棠的寒假作业,那么多手工,可不得多抓个壮丁。”
许知明横他一眼:“我乐意干。”
许母抓了抓姜柠的手,姜柠笑着看她:“姥姥,我带你画窗花,好不好?”
许母点点头。
“我知道。”
宴会厅的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似乎只有申经理在愁眉苦脸。
毕竟贾凤和潘书瑶跑了,霍文远晕了,姜雪被抓了,没人付钱,霍文远还开了不少好酒。
霍承业也在跟秘书安排这件事。
“酒店的钱记在我这里,放鞭炮耽误人家生意,别让经理为难。”
“连带这笔钱,和我之前给过那个冒牌货的东西,全部收回来,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分不落地吐出来。”
“好的霍董!”
这可是一笔巨款,霍文远估计到死都还不完。
秘书的眼神还往姜柠和霍璟那里飘。
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对,才应该是霍董的儿子和儿媳,之前的什么霍文远,什么姜雪,那都是啥呀,让人看了就摇头。
往外走的时候,霍璟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姜柠身上,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的肩膀。
“柠柠!”
一道男声从一边冲出来,往姜柠身边跑,还没有凑近,就被许知文直接踹倒。
“干什么的。”
许知文脸色不虞:“柠柠是你喊的吗。”
“柠柠,是我!我是霍文远!”
霍文远紧紧盯着姜柠:“我是你丈夫!”
话音刚落,霍璟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力度慢慢收紧。
“霍文远。”
“不,贾文远。”
霍璟声音很低,眼神没什么温度。
“活够了可以用别的方式。”
霍文远挣扎了半天,却怎么都挣扎还不开,呼吸都要喘不上气来,霍璟才手一松,把他甩在地上。
“你还不配喊柠柠。”
霍文远捂着喉咙,痛苦地喘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盯着姜柠。
“柠柠,我知道错了,我是霍文远,我不是什么贾文远!”
“都是姜雪勾引我换亲,她逼我的,我不是自愿的,我心里只有你!”
“不应该这样的,在梦里,我们才应该结......啊!”
不知道人群里哪个宾客,扔出来一个杯子,砸中了他的脑袋,霍文远一下子往前扑倒,撞翻了宴会准备的热水壶。
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浇在他两腿间。
霍文远立时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哆嗦,被人拽去厕所,剪开他的裤子,拿一桶一桶的凉水冲洗,但是无济于事。
人被烫伤的时候,先是一瞬间的疼痛,然后一阵平静,皮肤先泛红。
等大量的凉水开始冲洗后,在水下烫伤的皮肤没有痛感,一旦停止浇凉水,灼烧和刺痛会瞬间传递到大脑,让人恨不得砍掉自己的腿。
霍文远现在就是这样。
他感觉自己刚刚清醒,找回自己是谁,又被一壶热水打碎了所有的计划。
他已经没有空去思考为什么霍璟没有像梦里一样死掉,为什么梦外面的姜柠离开了自己还过的那么好,为什么他不像梦里说的那样,是霍承业的亲儿子。
他所有的感官就只有痛觉还在运作,连厕所里其他人得嘲笑都留不下痕迹。
“我天啊,烫成这样了,过年杀猪都没有这么吓人。”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你这么说我今年过年还怎么吃猪肉?”
“啧啧啧,他现在又说自己是霍文远了,不是要改姓吗?”
“有什么奇怪的,他爷爷都能干出来让他冒充别人儿子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丧良心。”
“他这、都要烫烂了把,真恶心,我不看了,你们看吧。”
有的人实在是想吐,跑出去厕所,只剩下猎奇的人,借着帮助霍文远的由头,继续评头论足。
“这也不怎么样啊,怎么能找着那些男老板女老板的?”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些老板有的是花样,是在他身上使,不是他给别人干啥。”
“真是活该,几年前他家到处借钱,我想着都是邻居,把我的嫁妆钱给出去,结果呢,他们家不还了,还跑了!这么多年也不还钱!”
“你们看看啊,他明明现在手上有钱了,能来这天伦王朝办宴会,就是不愿意换我们这些亲戚朋友的钱,他这是心里根本没这个事啊!”
“就是,那时候我怎么就瞎了眼,他家要我就借呢?简直跟失心疯一样,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来这是等着要钱的,结果他都这样了,我的钱怎么办!”
“他不是还有爸妈吗,说是在煤球厂拉煤灰,我们去要去!”
“有啥用啊,他们都没地住了,哪有钱!”
“我不管!当初我坐月子,连口豆腐都吃不上,跪着求他和和他妈还我钱,他们不是让我滚吗?我就要逼死他,逼死他爸妈!”
“我也去!”
厕所里的人又走了不少,只剩下看热闹的人,用盆和桶给霍文远的腿间泼冷水,或者拿着水管冲,一旦停下来,霍文远就会惨叫。
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霍文远觉得自己不疼了。
这时候,医生总算来了,赶紧来,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欲言又止。
“医生,我不疼了!”霍文远紧紧抓着他的手,“快救救我!我要动手术!”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这个做手术,用处不大了”
在医生看来,这人不疼了,是腿间皮肤层已经被破坏,神经坏死,失去知觉。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要不要直接给你切掉。”
霍文远眼前一黑。
完了!
眼前冒着混乱的画面,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发现自己好像回到很多前,结婚的那一天。
穿着新衣服的霍文远,就站在姜家楼下,等着自己的新娘下楼。
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走下来,向他伸出手。
“柠柠!”
霍文远急切地喊,冲上去握住姜柠的手。
“文远。”
被握住手的姜雪,笑吟吟地看他。
霍文远大惊失色,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柠柠。”
是霍璟的声音,就在他身边。
那姑娘温柔地笑,皮肤白皙细腻,腰细腿长,红色的衣服衬得气色红润,柔软的手轻轻伸出来。
挽着霍璟的手。
他就这样看着他们走远,一回头,姜雪的脸紧紧贴着他的。
“文远,你在看什么?”
霍文远想跑,却怎么也跑不了,终于失去意识。
医生指挥着抬担架的人:“抓紧的,送医院去,烫伤的地方马上长出来水泡,得一个一个挑破!”
周围的人全都嫌弃地避开,生怕自己的衣服沾上什么东西。
宴会厅门口,申经理带着几个服务员,来给姜柠一行人送东西。
“这些都是为贵宾准备的节礼,请您收下。”
“感谢您的家人帮忙结清宴会账单,后续我们会联系酒店的律师起诉他赔偿。”
“这几张是天伦王朝的特殊贵宾标识卡, 普通宴请依旧免费高质量为您服务。”
申经理笑了笑:“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
霍承业没多说,拿了卡,先给姜柠和两个孩子一人一张,再给许家人和自己分,最后多一张,他才给霍璟。
霍璟拿到手,却直接塞进了姜柠的衣服兜。
“都给你管。”
姜柠踮着脚,轻轻摸摸他的脸。
长辈们对视一眼,都笑着看这小两口。
“回家。”霍璟紧紧握着姜柠的手。
等到了中区23号院子,鹤鹤跟棠棠被霍璟拎进卧室。
然后他回到客厅,带着姜柠洗漱、换衣服,把她抱回卧室的床上。
现在是下午,外面的阳光很好,洒在屋子里,一切都很安静。
“累了?”
霍璟摸摸她的脑袋。
“睡个午觉吧。”
“我陪着你。”
姜柠抱着他的脖子,凑近一些,嘴唇之间,只相距一指,呼吸交织。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软。
中午聚餐的时候,她吃了酒酿蟹,没有感觉喝醉,现在看着霍璟包容的眼睛,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要醉了。
在霍璟怀里,总是很有安全感,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保护自己。
在这样阳光温柔的午后,柔软的床上,洗完澡,擦干头发,窝在他怀里,一切都是懒洋洋的,时间好像也静止了。
霍璟把她往怀里抱的更紧,一只手轻轻把她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牢牢禁锢她的腰,不让她后移分毫。
“睡觉。”
霍璟声音低沉。
姜柠明白了什么,笑着凑近,啄了下他的嘴唇。
“我不会走的。”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不会消失。”
霍璟顿了下,手腕用力,把她按倒在床铺间,俯下身,咬住她的嘴唇。
“唔......”
姜柠两只手被他单手握住,举过头顶,眼睛也被捂住,只能急促地喘息,承受他落下来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霍璟......”
没有回答,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喘息,和暧昧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璟才放过她,捂着她眼睛的手终于收回,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刚她睫毛颤抖时,带来的酥麻。
他伸出拇指,不紧不慢地擦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
“柠柠。”
姜柠眼尾还带着些嫣红,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
“嗯......你猜到了什么,对不对?”
霍璟的大掌覆盖在她手上,十指相扣。
“嗯。”
很久以前,他就猜到了。
即便怀里的人像一阵风,他也要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边,保护着她不被吹散。
严密的监视,变态一样的掌控欲,他要知道她每一天的行踪,才能安慰自己那颗忐忑的心脏。
姜柠看着他笑。
“其实,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霍璟抚摸她头发的手一顿。
“嗯。”
他也知道。
所以他明白,姜柠一直纵容着他。
纵容他要溺死人的掌控欲,纵容他密密麻麻的目光,纵容他收紧的掌心。
彼此都获得了安全感。
心照不宣,是他们结婚后,也一直存在的暧昧。
屋子里谁也没再说话,只是相拥在一起,度过一个漫长午后中最普通的午觉时间。
然后在未来,相守每一个相同的日子。
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