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微信转账
“说话。”谢祉年绕到陈望舒跟前,弯腰看着他。
“说什么?”陈望舒懵了一下,问。
“你的Alpha。”
谢祉年手随意抄在了白大褂口袋里,指根没入口袋底部,露出的腕骨清瘦漂亮。陈望舒是个手控,没忍住低头多瞄了一眼。谢祉年的口袋有点鼓。
可能今天见到了太多旧的人、旧的事,陈望舒手不合时宜地往前指了指,“里面是糖么?”
谢祉年明显怔了下,陈望舒看到他手指在口袋里抓了一把,然后像以前一样摊开手,问他:“要么。”
陈望舒使劲咬住了舌尖,他有十二指肠溃疡,比较容易饿。
小时候不懂事,一直缠着谢祉年给他带糖,一般的糖他还不愿意吃,酸的不要、太甜的不要、不甜的不要……
而现在谢祉年掌心里的每一颗糖都是他喜欢的。
“日期新鲜么?”陈望舒忽然问。
谢祉年:“嗯。”
“什么时候买的?”陈望舒眨了下眼。
“忘了。”谢祉年说。
“我现在不喜欢吃了。”陈望舒声音堵在嗓子里。
谢祉年:“不是买给你的。”
陈望舒笑了下,“那你拿给我吃。”
谢祉年淡声:“来看病的omega都有。”
“你要么?”
陈望舒没看他,“你给别人吧。”
谢祉年又“嗯”了声,“他……对你好么?”
“挺好的。”陈望舒应得很快。
谢祉年:“那怎么一个人来医院。”
“又不是个姑娘,看病还要人陪。”陈望舒说。
“你得去中心医院。”谢祉年手机震动两声,他没接,拇指长按关机键,直接关机了,“放心,平时不容易撞见我。”
陈望舒用手背搓了下眼睛,“谁怕撞见你啊。”
“嗯。”谢祉年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两盒软膏,“脖颈上的伤口回去记得处理一下。”
“谢谢。”陈望舒说。
这条巷道选的很好,往左有一条小吃街,随便凑合两口就算午饭,往右再转两个弯就是陈望舒现在的出租房。
他拎了药袋,转身就要走。
陈望舒在这个人面前简直敏感的过分,连一眼也不敢多看。
“小望舒。”
陈望舒快拐弯的时候,谢祉年忽然扬声喊了他一声。
陈望舒没回头。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回头,他泪坑太浅了,见到了想见的人,总会忍不住哭。
而他只要哭了,谢祉年就不会放心。
但谢祉年还是追了上来,他跑得很急,站到陈望舒面前时,还有些喘。
“又干嘛?”陈望舒装作不耐烦。
谢祉年公事公办道:“药钱没给。”
“……多少钱?”陈望舒有点没反应过来,僵硬的划开支付宝,刚打开付款页面,余光就瞥到了谢祉年蹙着的眉心。
出于对某人特定的肌肉记忆,陈望舒又换了微信的付款码,谢祉年眉心却仍然紧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陈望舒其实有些尴尬,“你要——”
“手机没电关机了。”谢祉年解释说。
陈望舒摸了下鼻子,“那我明天给冯哥。”
谢祉年:“不行。”
从初高中开始就被谢祉年一对一辅导功课,陈望舒骨子里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顺从。遇到难题时习惯性仰着头等谢老师的标准答案。
“微信转账吧。”谢祉年说。
“哦行。”陈望舒熟门熟路地在搜索框搜索“耳东陈”。
谢祉年看着陈望舒微信下滑线下面的“最近在搜”,微不可见地抿着唇。
小望舒如果没有频繁地对他撒谎,他今天不会追上来。
欲盖弥彰的咳嗽、眼睛里包藏的眼泪,都是陈望舒强撑起来的虚架子。
小望舒从小到大都这样,话说得越凶,往往越是口是心非。
十四五岁时,那会才一点点大,刚到他肩膀。遇到事儿就喜欢自己处理。但只要悄悄哄一哄,他又会心软,思路很容易被拐。
“转不了……”陈望舒有点纳闷,他退出微信,重新操作了两次,还是不行。
谢祉年低头看着omega的头顶,轻声道:“你可能要先把我拉出来。”
“那要怎么弄啊?”陈望舒一心想着转账。
他手里杂七杂八的药加在一起,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欠谢祉年的已经够多了。
“设置—通用。”谢祉年看着陈望舒的手机页面,他也不是很确定,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尝试。
谢祉年活了二十六年,也是第一次被人拉黑。偏偏这个人说不得、骂不得、见不到了还会想。
陈望舒指尖上下划着,“里面没有啊,谢老师。”
“我看看。”谢祉年弯腰低头,食指在“朋友权限”那栏点了一下。
陈望舒一眼瞅到了“通讯录黑名单”,没什么犹豫地就把谢祉年拉了出来。
“多少钱?”
“150。”
陈望舒纳闷地晃晃沉甸甸的药袋:“怎么可能啊?”
“刷了医保。”谢祉年乱说。
“……”
骗小孩呢。
陈望舒没好气道:“怎么,你们医生买药打折么?”
“打折。”谢祉年说的有理有据,“我傻么,还帮病人垫付。”
“哦。”陈望舒没再说什么,给谢祉年转了二百块钱过去。
谢祉年看着陈望舒摁灭手机屏幕,这才轻声问:“不忌讳见到我?”
“都离婚了。”陈望舒指甲扣着掌心,“见不见的有什么区别。”
谢祉年点了头,像是一种了然。“那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么?”
“没必要吧。”陈望舒说。
“我助理怀疑你有被家暴的可能,已经登入档案了。”谢祉年解释道,“上面要求我来调查。”
“工作啊?”陈望舒问。
“对。”谢祉年继续乱编,“不参与核实的话,上面月底考评的时候会扣我绩效。”
“好吧。”陈望舒显得不情不愿,“你们这个流程多么?”
“不多。”谢祉年看了眼腕表,“下午还有两场心理咨询,具体细则我微信和你沟通。”
陈望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迷迷瞪瞪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