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跟我回家
尝试了两次未果,陈望舒有些烦躁,本来输了一晚上游戏就难受。
现在他连信息素都闻不到了,他快要死了。谢祉年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越想越烦,陈望舒拿着手机就往胃上抵。他手机没包手机壳,尖锐的边角狠狠地戳着上腹。
谢祉年忽然开始咳嗽,他指尖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被动地抓住了陈望舒的手腕。
陈望舒被冰得一个激灵,手上瞬间卸了力,整个人被谢祉年拽到了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谢祉年仰头看他,牵着他的右手一点点掰开他的指尖。
本来胃里只是绞痛,他戳了几下之后,痉挛好像拐了个弯,胃里一阵阵难受起来。
陈望舒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眼前不断晃过虚影,膝盖一塌,直接跪在了谢祉年怀里。
谢祉年的手好冰,胳膊也凉。
陈望舒微张着嘴,他呆愣了几秒,浑身发麻,像是被打了麻醉。
谢祉年偏开脸咳嗽着,这个距离陈望舒甚至能感受到谢祉年胸腔的起伏,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贴了贴谢祉年的额头。
不烫,没发烧。可是谢祉年身上很凉。
陈望舒收回手的时候,谢祉年低着头在看他,Alpha的眸光很沉。
陈望舒几乎是无意识搂住了谢祉年的脖颈,少年时侯的心虚感猝不及防地卷了上来。
以前做事不认真,考试交白卷的时候,谢祉年就会这样看他。
只是这会他浑身发麻,手臂也没有知觉,动一下就头晕。陈望舒慢慢挪动着,下巴搭在谢祉年肩膀上,脖颈紧紧贴着谢祉年的喉结。
差不多五分钟吧,谢祉年一直没动。
陈望舒饿得发晕,意识越来越迷离,他盯着诊室墙上的挂钟,闻到了熟悉的冷木香。
苏州好久没下雪了,他想养一株小雪松。
食指被勾了一下,指缝触到了一片凉意。陈望舒勉强醒了神,谢祉年在牵他。
陈望舒眯了眯眼,长期以来一直绷紧的弦说断就断。他耐不住倦意,下巴在Alpha肩膀上小幅度碾了一下,终于扛不住疼痛,悄悄吸了口凉气。
陈望舒迷迷瞪瞪地想,都是天性,谢祉年天生压制陈望舒。只是说上两句话,勾一勾手指,他强撑起来的虚架子就散了。
“陈望舒。”谢祉年咳嗽两声,喉结上下擦着陈望舒的胳膊,“打电话给你的Alpha。”
“啊?”陈望舒迷糊着,他太困了。
“要么他来接你,要么你跟我回家。”谢祉年嗓音轻淡,说话的间隙里又咳了两声。
陈望舒:“……我自己回去。”
“你怎么自己回去。”谢祉年扶着陈望舒的腰,双腿自然岔开,慢慢把人从身上抱下来。
陈望舒一整天没吃饭,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住,猝不及防地摔在了谢祉年腿上。
谢祉年伸手使劲拽了一下办公桌,木桌被拉到身前,他环着陈望舒的腰,托着人坐在了桌案边缘。
“电话号码。”谢祉年抬头看他,手机调到拨号键。
“……谢祉年,我现在很饿。”陈望舒说。
谢祉年咳嗽着,“电话。”
陈望舒摁着拇指,开口说话都费力,“饿。”
“饿着。”谢祉年淡淡道,“我看你挺扛饿的。”
陈望舒手边是之前拆开的那袋面包,他眼睫颤了一下,伸手捞了一把就开始吃。
谢祉年轻声说了句什么,嗓音太过低哑,他没听清。他看着谢祉年站起来,抽了个一次性纸杯,站在窗前兑了杯温水。
陈望舒腮帮子鼓囔囔地,谢祉年靠在桌侧,等他完全咽下去才问:“电话。”
陈望舒烦躁道:“不记得了。”
谢祉年:“你还知道什么?”
陈望舒推了他一下,“要你管。”
谢祉年又开始咳嗽了,那杯水陈望舒没喝,他端过去自己喝了一口。
“微信、短信、邮箱,你记得哪个。”谢祉年还在问。
陈望舒一问三不知,“你什么毛病,我没事记这些干嘛。”
“小骗子。”谢祉年转头戳了戳陈望舒的腮,“你骗人还先委屈上了。”
陈望舒把吃完的面包袋团在手心,窸窸窣窣地揉来揉去,“我骗你什么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谢祉年,我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和你有屁的关系。”
“你手伸这么长,是想做三么?”
谢祉年喉结滑了一下。
陈望舒笑了笑,“这种事你愿意——”
“我可以愿意么?”谢祉年低声问。
陈望舒闻着越来越浓的松木味,思路七七八八拐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谢祉年在用信息素安抚他。
他说话那样难听,谢祉年还在照顾他。狗皮膏药一样,赶也赶不走。
陈望舒捂住了口鼻,他声音又闷又不情愿,“谢祉年,我闻不习惯。”
“而且……松木味闻多了还挺难闻的,我犯恶心。”
谢祉年降低了信息素浓度,开口把话题拽了回来,“跟我回去还是让你的Alpha来接?”
陈望舒胳膊横在胃上,谢祉年眼皮薄,奶奶曾说他是薄情相。
Alpha明明声音冷,眉眼冷,做的事却比谁都深情。
“看我没用。”谢祉年忽然说。
陈望舒视线下移,盯着垃圾桶看,“谁愿意看你。”
“电话。”谢祉年瞥扫一眼陈望舒摁胃的手,“你自己联系也行,我出去等你。”
“十分钟后没人来,跟我回家。”
陈望舒气笑了,“什么速度啊,十分钟。”
谢祉年没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诊室。
陈望舒做学生这么多年,尤其还是谢祉年的亲传弟子,脑子算不上聪明,但胜在听话。
谢祉年刚说完,不用一分钟他就条件反射地盯着手机拨号键发呆。
要说电话号码,他还真记得两个。奶奶不在了,电话是他亲自注销的。陈望舒手指摁着胃,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他就是一时兴起,没指望能打通。当初离婚时,是他拿着谢祉年的手机,一个个删除自己的联系方式,能删的就删,不能删的拉黑。
微信也能删,但是当时谢祉年不愿意。陈望舒于是单方面拉黑了谢祉年。
喉咙发痒,陈望舒端起纸杯灌了两口,放下水杯的瞬间,电话“嘟”的一声接通了。
夜风顺着窗口灌进来,陈望舒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一瞬间疏通了,他今天刚挂过谢祉年的电话,还挂了十二个。
……谢祉年手机里一直存着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