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胃镜
三年前陈望舒搬出去以后,谢祉年再也没有在这间卧室里睡过完整的觉。他只有在易感期疼到没有意识的时候会推门进来,睡一个短暂的囫囵觉。
昨天夜里陈望舒信息素失调。谢祉年又累,跪在地上就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半边褥子,陈望舒已经不在床上了。
谢祉年忽然就很累很累很累。他站起来缓了一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梦了。
头很痛,侧腰被压得发麻,谢祉年撑在床侧,不管不顾地趴在了床上。
“阿——”陈望舒捂着肚子,伸手拍了拍谢祉年的背,“谢祉年,你脏不脏啊?”
谢祉年没有动,仍然维持着趴着的姿势,陈望舒看不到他的表情。
“阿祉……你睡着了?”陈望舒犹豫了一下,把地上的褥子扒拉到谢祉年身上,“怎么又这样睡。”
谢祉年有腰伤,陈望舒不太放心。昨天夜里发烧他身上没有力气,折腾了半天也只给盖了半边褥子。
陈望舒绕到床的另一侧,趴在谢祉年对面捏Alpha的脸,“醒醒。”
谢祉年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半握住陈望舒的指尖,说话的声音泛哑,“你去哪里了?”
陈望舒“啊”了一声,谢祉年的手指很冰,像冰块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
“饿了吧。”谢祉年没再问,他牵着陈望舒的手坐起身。腰上发痛,他动作很僵硬。
陈望舒捂着肚子,“还没,你上去睡会。”
“不困。”谢祉年穿鞋下床,“你别使劲摁胃。”
“哦。”陈望舒跟在谢祉年后面,“早饭吃什么?”
“先不吃。”谢祉年说。
陈望舒:“……那你问我饿不饿?”
“去做胃镜。”谢祉年换好衣服转头看着陈望舒,“你过来。”
“我不。”
谢祉年食指叩了叩餐桌,语气没变,“坐过来。”
陈望舒拉开椅子坐在了谢祉年旁边,谢祉年掰着omega的下巴,很轻地碰了一下陈望舒的下唇,他眉心刚皱起来,陈望舒就往前一步坐在了谢祉年腿上,手肘抵着他的腰。
谢祉年腰痛,他极轻地“啊”了一声,拿着棉签一点点给陈望舒涂润唇膏。
陈望舒又有点想哭,他围住谢祉年的腰,刚要咬唇就被谢祉年的拇指隔开了。Alpha的声音很温柔,轻轻低低地跟他说“不要”。
“你哄我。”陈望舒抓着谢祉年的袖子,“好痛啊,要你哄我。”
“知道痛还咬。”谢祉年左手虚握住陈望舒的脖颈,慢慢把omega的头仰起来,“不哭。”
“你哄我我就不哭。”
“小望舒。”谢祉年低声叹了口气,他放下涂药的棉签,“别再闹我了。”
陈望舒喉结动了一下,上下抿抿唇,“……你累了?”
“不累。”谢祉年低头看着他,“不会累。”
“我只是想过一会再哄。”
***
陈望舒洁癖太严重了,出门前谢祉年怎么说都不管用,非要洗澡。
陈望舒饿不得,谢祉年怕他出事,一直在浴室门口等着。看到omega吹干头发出来,他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和昨天比,今天气温很低。谢祉年开车的时候一直在咳嗽,陈望舒盯着看了一会,没再对谢祉年恶语相向,“阿祉,你是不是着凉。”
谢祉年摁了两下腰,“不是,担心你。”
陈望舒手指蜷起来了,“什么?”
咳嗽无法掩饰,谢祉年实话实说,“我有点焦虑,焦虑的时候会咳。不是感冒。”
陈望舒没怎么听明白,omega看起来很懵,“阿祉,你在焦虑什么啊?”
“做胃镜。”
“有麻药的。”陈望舒刚洗过澡,脸颊有些发红,“不会痛。”
“嗯。”谢祉年说完又在低头闷咳。
到医院的时候,陈望舒才发现谢祉年昨天晚上就预约好了,给他做胃镜的医生是谢祉年的大学室友何初季,天生一张笑唇,很好相处。
“无痛全麻,家属签下字。”走廊站着两个医生一个omega,护士愣了一下,手腕转了个弯把单子递给了陈望舒。
“我来。”谢祉年皱着眉,语气清冷,“怎么把单据给病人?”
护士有些局促,谢祉年没再多说,弯下腰低头签字。陈望舒偷偷瞥了一眼,发现谢祉年在“与病人关系”那行填了“兄”,心里闷闷地不是滋味。
陈望舒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他承认昨天夜里氛围太好,他说的那些话有冲动的成分在,但是今天早上醒来,他一句赶人的话也说不出了,他只想跟着谢祉年,哪怕只能活两年。可是,两年之后,谢祉年一个人要如何自处,陈望舒不知道,他现在只想逃避。
“又困了?”谢祉年放下签字笔,伸手拍了下陈望舒的后脑,“发什么呆。”
陈望舒摇头,“饿了。”
“忍忍。”omega有很严重的十二指肠溃疡,谢祉年也心疼,“待会就打麻醉。”
说完谢祉年转头对着何医生道:“他体弱,一会我也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