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有你在么？
那omega声音太过尖锐，把陈望舒吼得一愣。等他再反应过来时，病房门已经被阖上了。
“怎么？”谢祉年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杏堂路的招牌点心。
“外面吵架。”陈望舒伸手捞了块荷花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谢祉年摇头，“太吵了没听清。”
陈望舒下巴抵在谢祉年肩膀上，小声道：“阿祉，你去把门打开。”
谢祉年：“？”
陈望舒推了推他，心事都写在脸上，“你去嘛。”
谢祉年不太赞同，但他还是去把房门打开了，左右门外站着两个omega，他陪着陈望舒应该不会出事。
陈望舒抱着一小揪被褥眼睛睁得很圆，听得比看书都认真。
“阿祉，他们为什么不让打麻醉啊？”
谢祉年：“对身体不好。”
陈望舒抬头看他，“那你怎么给我打麻醉？”
谢祉年冷着脸一本正经道：“因为只会影响智力。”
“啊？”陈望舒震惊。
“对。”谢祉年俯低身，拇指抹掉陈望舒嘴角的饼干屑，“尤其像你这种……挑食、三餐不规律的，更容易智力下降。”
“啊？？”陈望舒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胃，他其实已经有点撑了。这三年来，他饮食不规律，早就把胃饿小了。
谢祉年看着omega懊恼的表情，慢吞吞地补充道：“但你只打过一次麻醉，还有矫正空间，只要以后作息规律，还是会恢复的。”
陈望舒悄悄又从糕点盒子里拿了一块桃酥，他已经吃饱了，当做零食一口口咽下去，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那……还会变聪明么？”
“会。”谢祉年乱说，“一直保持会一直聪明的。”
陈望舒若有所思。
门外的Alpha和中年omega僵持不下，何初季作为主刀医师说什么都不管用。他其实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应大学好友谢祉年的嘱托，才来帮陈望舒做胃镜这种十分钟就结束的小手术。他现在每天都在后悔，大一专业分流的时候为什么不和谢祉年选一个专业，倒不是嫌弃妇产科。主要是科室里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各种奇葩。Alpha居多，不是不给打麻醉，就是婆媳矛盾。而处在矛盾旋涡里的大部分omega都懦弱不能做决定。
作为医生，除了哀其不幸，何初季做不了更多。
“都吵吵什么呢。”走廊里忽然炸开了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顾子思拎着钢筋歪头冲着omega笑，“妈，你刚刚说什么呀？”
何初季反应很快，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拉开Alpha和omega之间的距离，他不是谢祉年，向来都很惜命。但出乎意料地，这次谢祉年也没动手，他甚至把门关紧了一点，只留了一指宽的缝隙，就连放出的信息素都是起安抚作用的。
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体质差的omega受到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影响，容易被迫发/情。陈望舒的发/情/期就在最近，但omega这回并无异常，他被一股温和清淡的松木香包裹了起来，靠坐在床边小口吃着桃酥。
“阿祉，这花香好熟悉……”陈望舒纳闷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祉年：“小望舒，是Alpha还是omega？”
陈望舒下意识开口，“Alpha啊。”
谢祉年继续问：“花香么？”
陈望舒不假思索，“桂花。”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有些讶异地看着谢祉年，“是顾子思么？”
“中心医院离市图书馆挺远的啊，他怎么会在这？”
谢祉年轻轻弹了陈望舒一个脑瓜崩，“你不也在？”
陈望舒捂着额头，假模假样道：“疼。”
“别动。”谢祉年拇指和食指捏着陈望舒的下巴，撑着床靠了过来，“弄痛你了？”
“嗯！”陈望舒添油加醋，“可痛了。”
谢祉年揉了揉陈望舒的额头，Alpha看着omega两腮的擦伤，扛不住心疼，轻声说：“下次不会了。”
“我……”陈望舒别开眼，他没想到谢祉年这么好骗。本来伸出去做恶的手又收了回去，他忽然不想掐谢祉年了。
医院走廊上那根钢筋裹着混凝土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何初季完全懵逼了，他都不知道这钢筋怎么被带进医院的。
中年omega也呆住了，过了一会才轻蔑地看着顾子思，“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说不打麻醉你没听到么？你亲爹不就是因为打麻醉死的么？要不然你以为还能有你这个畜/生么？”
顾子思笑了笑，“这样哦。”
omega“呸”了一声，还要再说话的时候，顾子思抡起钢筋就摔了过来。
何初季瞳孔睁大，往前一步挡在了omega跟前，但钢筋却并没有落下，Alpha只是撑了一下他的肩膀，拿走了他手里的知情同意书。
中年omega显然吓得不轻，但又放不下长辈的尊严，扯着孕妇骂骂咧咧地往住院部走，而那Alpha就跟在身后，从顾子思过来到顾子思摔钢筋，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顾子思嘴角轻勾，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
刚刚谢祉年又下去关了一次门，VIP病房隔音效果很好，陈望舒几乎算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不满地看着谢祉年，“你干嘛？我还没看完。”
谢祉年：“……你同事的瓜你也吃的？”
陈望舒：“？”
“他又不知道这间病房里面的是我。”陈望舒振振有词。
“自己信息素紊乱不知道么？”谢祉年脸色微沉，“你不知道危险么？”
陈望舒小声嘀咕，“能有什么危险……”
“小时候生理课都白上了。”谢祉年气不过捏了两下陈望舒的手指，“你被迫发/情了怎么办？”
“不至于吧。”陈望舒知道谢祉年生气了，他主动掀开褥子，搂住了Alpha的脖颈，“不是有你在么？”
“你不在的话，我可能就不想看了。”
陈望舒没有说谎，谢祉年不在的话，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丧失了兴趣，毕竟他自己都不想活了，又何故在意别人的家长里短。
只不过是因为你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