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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再婚第28章 至多的意思是……0%

第28章 至多的意思是……

谢祉年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他不知道中心医院后面有没有柳树,也不知道陈望舒来找过他。

他摁灭手机屏幕,再打开的时候盯着陈望舒的手机壁纸看。

那不单单是一棵柳树,墙角的阴影处暗戳戳地藏着一缕阳光,有人压着脚步,俯低身假装折柳。

当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不超过两米,这么近,又是这么远。

春风知别苦,折柳送别寄相思。

陈望舒,那天我没有看见,但是我现在听到了。

十点半的时候,陈望舒被饿醒了,他还是想睡,但胃里的溃疡像是被穿破了,疼得他眼泪直流。他翻了个身,褥子往上拉,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地。

“醒了?”谢祉年问。

陈望舒含糊道“再睡一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谢祉年嗓音也压着,闷沉沉地。

“你不饿么?”谢祉年掀被下床,顺手把床头那本《娇弱omega的饲养指南》掩在台灯后面。

“饿的……”陈望舒翻了个身,开口支开谢祉年,“想吃楼下那家肉包。”

“好。”谢祉年说。

陈望舒等了一会,谢祉年一直没走,Alpha不知道在拆什么零食,莎莎窣窣地。

陈望舒捂在褥子里轻轻吸了口凉气,他不擅长掩饰疼痛,平时一些小疼小病总会故意说出来让谢祉年心疼,但真的疼得狠了,他又不想让谢祉年看到了。

“小望舒。”

“干嘛。”陈望舒看起来底气很足。

“坐起来。”谢祉年兑了温水,转身去了卫生间。

陈望舒有洁癖,他知道谢祉年是去给他挤牙膏了。他趁着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裹挟着被褥勉强坐了起来。

“唔……”陈望舒拿纸巾仔细擦了擦眼睛、睫毛。他有很重的耳鸣,听不清楚谢祉年的脚步,只能闻到一片模糊的信息素。

“啪——”

陈望舒听到清脆的一声巨响,刺的他耳膜心脏都在痛,他强撑着眯起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梅花瓣飘在空气里。

“阿祉,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呀。”他听到自己说。

“小望舒。”谢祉年反应很快,他没管地上的玻璃渣,绕过来打横抱起陈望舒,“别捂着肚子,用口呼吸。”

Alpha话说的沉稳,抱着陈望舒的手却在抖。

陈望舒的腺体一直在流血,糊了谢祉年一手。小望舒爱干净,肯定不想弄在床上。

谢祉年抱着人坐在卫生间放干净衣服的小凳子上。前后不过三十秒,他扯开隔离门,拿到药箱后,调整好留置针就往陈望舒手背上戳。

“疼……”陈望舒低声。

谢祉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慌乱着打开取暖器,又在陈望舒睡衣里外各自贴了两个暖贴。

“我骗你的。”陈望舒靠着玻璃墙,又说,“不疼的。”

“我只是有一点点冷……”

谢祉年没说话,他站起来扶起输液架,陈望舒有很严重的十二指肠溃疡,家里会常备止疼泵。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陈望舒缓过来一点,他伸手去牵谢祉年的袖口,食指还没碰到就落了下去。

“我没听清。”谢祉年声音很低,“没有不理你。”

“张口。”

陈望舒摇头,“不要,没刷牙。”

谢祉年把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牛奶里,“喝点水没关系的。”

“嗯……”陈望舒迷糊着张开嘴。事实上他根本没张开,算是谢祉年用手掰开的。

他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往常这种时候他会逼迫自己睡觉,等睡醒后能下床再去医院开点处方药。但现在好像又不一样了,他感觉腺体很痛。

医生说他至多活两年,至多……

至多的意思是……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吗?陈望舒惊出一身冷汗。清醒的瞬间闻到了卫生间里几乎失控的松木香。

他眨了一下眼,眼前渐渐地、渐渐地模糊起来了。

陈望舒依稀记得今年是2024年,他和谢祉年整整三年未见了。他才刚刚想清楚,刚刚要跟这个人回家。

***

市中心医院里。谢祉年没挂号没排队,抱着人就冲进了冯鑫的诊室。

“请右面排号——”小护士话说一半被吓了一跳。诊室里常年冷着脸的谢医师看起来很慌,一向清冷的嗓音也沉了下去。

“急诊。患者腺体肿胀、十二指肠溃疡,无过敏性药物。做过皮试,在家里打了两针麻醉。”

“事缓则圆,从序不从急……我槽。”冯鑫的声音高高抬起低低落下,他放下手里的棉签,没再给患者检查腺体。他甚至连句安抚患者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只是轻轻拍了下患者的肩膀,示意她明天再来。

诊室瞬间乱了起来,外面排号的Alpha和omega低声抱怨着,最生气的要属冯鑫刚刚面诊的孕妇,但那个加塞的omega看起来很严重,冯鑫也没有要给她看的意思,她除了认栽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家里打过麻醉后,陈望舒就没有意识了,他整个人靠在谢祉年怀里,脖颈不住地往下滴血,濡湿了快三层纱布。

“怎么回事啊?”冯鑫一边问一边拿小弯血管钳挑开纱布,他简单看了一眼,他知道谢祉年最担心什么,张口就是胡说,“不是钉伤复发,只是发情期。”

“你先安抚一下。”

谢祉年拿起手术台上的刀片就要划,冯鑫拦了一下,“你干嘛?一会还要进急诊。”

“安抚。”谢祉年说。

他还抱着陈望舒,医学常识,血液里的信息素最浓。

“也不用这样。你先给点信息素,或者给个临时标记。”冯鑫单手换着手术服,另一只手还在接电话。

前两年闹疫情,医学院的学生被迫上网课,毕业后缺少实践,业务能力很不熟练。这也间接导致市中心医院能主刀的医生青黄不接,尤其是腺体科,医生少患者多,这么一来,忙是忙,患者都逮着一个医生排号,诊室倒是还有几间空余。临时安排一间并不难。

一番折腾下来,冯鑫蓦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这味道温缓隐忍,不属于任何一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