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给陈望舒用
陈望舒抿紧了唇。
“没事儿。”谢祉年把先前从陈望舒怀里抽出来的外套拿出来,轻轻塞到他怀里,“你要是想抱点东西也可以。”
衣服上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陈望舒看了一眼床前挂着的西装,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祉年什么都不知道,但谢祉年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陈望舒弓起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他被子拉得很高,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谢祉年隔着褥子,上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很轻很轻,“我和你冯哥出去买饭,哭累了给我打电话。”
陈望舒没说话,谢祉年也没走,一直等到被子里传来一声闷沉沉地“嗯”,才和冯鑫出门。
冯鑫不是傻子,一进门他就看出陈望舒的异常,omega应该是十二指肠溃疡犯了,疼得牙齿都在打颤。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生病,但谢祉年一句“冯哥”,冯鑫瞬间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他问谢祉年。
“没什么。”
冯鑫上前一步,熟稔地揽住谢祉年的肩膀,“连我也瞒着?”
“嗯。”
冯鑫没深问,“很严重么?”
“情绪病。”谢祉年看着前面,语气很平静。
冯鑫打了个哈哈,不大不小地开了个玩笑,“那你不是正好专业对口了?”
“你…”谢祉年拿好餐盘,往里面夹了不少素菜,“明天手术的时候对他耐心些。”
“我这还不耐心?”冯鑫自卖自夸,“腺体科最温柔的医生好吧?”
“你上次掐他腺体。”
“……嘶。”冯鑫吸了口冷气,“你家omega脖颈绷紧了,我要怎么给他看,实在不行,到时候你给他看。”
“他好像很排斥别人碰他腺体。”说完冯鑫又很快否定,“洁癖影响的么?”
“不至于。”谢祉年说,“曾经有人恶意用利器抠过他腺体。”
冯鑫“啧”了一声,明了了不少,“我就说医院干嘛搞的心理咨询室和腺体科靠那么近,原来这方面还是要看你们心理师。”
冯鑫说着顿了一下,他大学期间和谢祉年有过大大小小十几项合作,硬生生和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制冷机培养出了默契,“你知道是谁做的了?”
谢祉年又“嗯”了一声,他把食物一样样规整地放在保温盒里,无厘头道:“之前我预约的omegaA类药物可以提前用么?”
“能是能。”冯鑫公事公办道,“就是药物稀缺,就你们屋里那个孕/妇,可能也需要。”
“陈望舒也需要。”谢祉年说,“先给陈望舒用。”
冯鑫想了两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
谢祉年这个行为其实是占了信息差优势,其他患者并不了解这类药物,更遑论预定。但冯鑫还是徇私了。
陈望舒的病确实等不及了,医院审批又是一个繁冗复杂的过程,等一系列无关紧要的领导同意后,不知道手术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世界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冯鑫也做不到对所有患者一视同仁。
***
病房里,孕/妇是被洗手间的水声吵醒的。
陈望舒脚步虚浮,他嫌水池脏,隔着纸巾抓着门把手,吐得胃里一阵绞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恶心谢祉年的临时标记。恶心到想吐。
陈望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密密麻麻的疤痕粗粝磨手。不知道谢祉年咬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也想吐。
“你怎么样啊?”孕妇大着肚子,扶着墙壁拍了两下门板。
“借用一下卫生间。”
“本来你就可以用。”omega笑了笑,“我叫杨玉,比你大上不少,你可以叫我阿姨。”
“嗯,还是谢谢。”
陈望舒这么客气,那omega不好意思了起来,“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啊,我老公对外脾气不好。”
房门被敲了两下,陈望舒脸色苍白,模样印在镜子里的时候,他牵了下嘴角。谢祉年回来了。
他胆子小,又爱看鬼片,久而久之,谢祉年进屋的时候就养成了敲门的习惯。
他和谢祉年几乎是同时推门出来的。
Alpha拎着饭盒,左手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偶兔子,长耳朵的伊丽莎白。
“吐过了?”谢祉年看着陈望舒身后的卫生间,他放下饭盒,边走边问,“有血么?”
“没有。”陈望舒揪着兔耳朵,“我只是去洗手。”
“我还是更喜欢家里那只。”
谢祉年把兔子塞到陈望舒怀里,“这就是家里那只。”
“怎么可能。”
“你可以看它耳朵上的刺绣。”
陈望舒撩开兔耳朵,耳后确实绣着他的名字——望舒。
谢祉年出门前后不过十分钟,“你回家了?”
“没有。”谢祉年解释说,“之前一直放在办公室。”
陈望舒怀里抱着兔子,没忍住在兔子抿成线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这是他小时候,谢祉年送给他的第一个布偶娃娃,一千多块钱。对当时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
三年前,陈望舒走的时候,谢祉年分给他四分之三的财产,唯独留下了这个娃娃。
陈望舒搂着兔子,连吃饭的时候都抱着。“怎么都是菜……唔。”
他话没说完,又被喂了一口油麦菜。
谢祉年取了一个小碗,“食堂后厨打的饭,那儿的肉菜油腻。”
“我不想吃了。”陈望舒推了一下谢祉年的筷子,“好困。”
“再吃七口半。”
陈望舒禁不住笑了,“你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谢祉年:“吃完有小礼物。”
“什么小礼物?”陈望舒问。
“吃完。”
“要小礼物。”
“张口。”谢祉年放软声线哄着,“食堂的芸豆丝很好吃的。”
陈望舒慢吞吞地咬了一大口,咽下去后他问:“你也爱吃么?”
“嗯。很开胃。”
陈望舒慢吞吞地嚼,“那你还有什么爱吃的没?我只想吃你爱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