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药是好东西
谢祉年没再说话，他拍着陈望舒的背，陈望舒怕疼，他想给人哄睡着。
但他忽然听到了肠道蠕动的声音，相依为命十余年，谢祉年太熟悉陈望舒的身体构造了。
陈望舒饿了。
谢祉年刚要坐起来，下楼去医院食堂打点吃的。小拇指就被陈望舒牵住了。
“很痛？”
谢祉年又躺了回去，掌根贴着陈望舒的小肚子，陈望舒肠胃脆弱，他没敢揉，说是摸也不为过。
“没，”陈望舒松开手，他挠了一下腺体，应该是刚吃的药片药效上来了。
在一起生活的那几年里，谢祉年不常允许他吃药打针，后来他自己一个人，赚的钱不够买药，每次都疼到身体极限，才会吃半片药。
他药吃的少，所以每次吃药效果都很好。
陈望舒还是第一次在胃不痛的时候吃药，他以为药是好东西，不知道吃了会疼。毕竟这药很贵，他舍不得。
“别蜷着。”谢祉年给陈望舒捂了一会，“有什么想吃的么？我一会给你买。”
“想吃的……”陈望舒随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忽然很庆幸现在侧躺的姿势，至少谢祉年看不到他现在狼狈的样子。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门后传来护士纳闷的声音，“301么？有Alpha来探病。”
谢祉年抱着陈望舒，“什么朋友？今天不太方便。”
那护士声音更奇怪了，“他说是患者陈望舒Alpha。”
陈望舒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他已经做好了和谢祉年摊牌的准备，但一时半会他还是说不了实话，“我没有Alpha，我之前骗你的。”
谢祉年扣住陈望舒发抖的掌心，“不怕，我在这。”
事发突然，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房门就被强硬的推开，Alpha西装革履，一身酒气。
谢祉年抬头看了一眼，和陈望舒分别时候那一幕太过刻骨铭心，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他也认出了谢祉年。男人眯着眼睛，声音成熟而稳重，“是你啊，好久不见。”
小望舒一直在发抖，谢祉年坐直身体，把陈望舒掩在被褥里，左手上下顺着陈望舒的肩背，无意识地安抚着omega。
“打你电话没打通。”谢祉年说。
“对对。”男人笑了笑，“我刚从国外回来。”
“我的妻子……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刚来的时候还听到护士说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严重影响了谢祉年的判断，陈望舒汗湿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写着“不要”。
“你应该忙吧？”男人脱下西装外套，自顾自坐在了床边，客套话张口就来，“你们医生都忙，尤其是这几年大环境不好……这几天贱/内叨扰了。”
他说着就要去扯被褥，“小望舒也真是的，什么都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他生病了——”
“他有洁癖。”谢祉年握住男人的手腕，很重地甩开。
那人也不生气，依然笑着，“不一样啊，我是他的Alpha，倒是您，谢医生，你现在是什么立场？”
“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么？”话尾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祉年。
从见到陈望舒起，谢祉年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
“他不是。”陈望舒掀开被子，一直到腰，他本意还要往下推，但被谢祉年制止了。
“终于舍得见我了？”男人弯下腰，“想我了吧？”
陈望舒没应，只是道：“我们单独谈谈。”
谢祉年蹙紧了眉，他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陈望舒经历了怎么样的思想斗争，从一开始的惊慌、发抖，到现在的条理清晰。
陈望舒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
“行啊。”男人拇指和食指张开，对着谢祉年比了一个打枪的动作。
“他说的不算。”谢祉年掌根下的胃起伏很大，不住的痉挛。
男人若有所思，好整以暇道：“你说的算？他现在可是我的omega。”
“诊室里有孕妇，刚刚手术。”谢祉年在陈望舒小腹痉挛点摁了两下，omega炸起来的毛瞬间趴了下来，疼得直吸气。
察觉到他胃痉挛的时候，谢祉年一直在给他揉，只不过力道很轻，忽然来这么一下，陈望舒坐都坐不住，猝不及防摔在了褥子里。
都是Alpha，那人几乎是瞬间了然，“你不也是Alpha？你对孕妇没有影响，我自然也没有。”
“你喝酒了。”谢祉年言简意赅，“你自己回去还是我请你回去？”
像是验证谢祉年的说法，冯鑫搀扶着孕/omega推门走了进来，像是没意识到里面有这么多人，冯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干什么呢这是？”
他看了谢祉年一眼，继续道：“里面两个omega约的手术都是急诊，除了病人家属不能久待。”
男人理了理衬衫袖口的褶皱，没再自讨没趣，他语气礼貌而暧昧，“唐突了。”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陈望舒一眼，“下次再来看你。”
孕妇在冯鑫的帮助下，艰难地躺在了床上，冯鑫手握成拳，全程和病人接触的只有手背。
妇产科女护士多，但是腺体科，还是急诊，助手几乎清一色全是Alpha，近年来医患关系紧张，几乎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谢祉年拿纸巾擦干陈望舒手心的冷汗，他一句也没多问。起身后第一句话是和冯鑫说的，“你这样合规么？他的Alpha呢？”
“睡着了。”冯鑫一脸吃屎的表情。
谢祉年笑了。
“你笑个der啊。”顾及着陈望舒在，冯鑫没全说，“搞的你们诊室奇葩少一样。”
谢祉年没说话，眼神往孕妇的方向暗示。
“没事，疼晕了。”冯鑫一言难尽道，“何初季说，他老公死活不给打麻醉，刚开刀就晕了。”
“我以后要是有omega，可舍不得让她给我生孩子。”冯鑫煞有其事道，“半条命没有了。”
本以为这种话谢祉年不会接腔，陈望舒感受着胃上柔和的力道，忽然听到谢祉年泠然的嗓音，仔细听还有一点温柔，“谁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