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怕
“要麻醉么?”
“不要。”
何初季撩开手臂,眼睛眨也没眨地给自己打了今天第三支抑制剂,“孕妇状态不好,不打麻醉有昏迷的可能。”
Alpha又急又燥,“不打。”
何初季没多说,他硬捱着易感期,哑着嗓子跟身后的护士道:“准备手术。”
……
手术室象征着“急诊”的灯光灭了又亮,何初季拿止血钳的手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就毫不犹豫地给omega伤口缝针。
未经病人家属签字,他没有权利僭越使用其他药物。
***
腺体上有伤,陈望舒没听谢祉年的,他只是弓着背,没扶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望舒忽然很恶心。
不想让谢祉年察觉,陈望舒一直在忍。
冷汗浸透了陈望舒的里衣,他裹了裹外套。衣领立起来的瞬间,脖颈被遮挡住小半,谢祉年也被隔绝在外。
“冷了?”谢祉年坐在床边,扶着陈望舒躺下。
“en……”陈望舒偷偷抹开额头上的冷汗,他忍着不断上泛的恶心,声音如常,“阿祉,有胃药么?止疼片也行。”
“胃痛?”
“忽然有点疼。”
谢祉年果然慌乱了起来,没再盯着他看,弯腰在柜子里翻找,陈望舒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再和谢祉年有莫须有的误会了。
谢祉年扣好药片,兑了温水,插上吸管后,才拍拍陈望舒的肩膀,“吃药。”
陈望舒太冷了,他不想伸手,就着谢祉年的手心吞了两片药,他不太想喝水,只应付地喝了两口,好在身体不好,这种时候还可以装作是胃疼。
许是刚刚标记过的原因,陈望舒很想被抱。他拉着谢祉年的袖子,忽然又松开。
陈望舒忘记了。他胃疼的时候,谢祉年不会抱他。
“怎么了?”谢祉年问。
“没事。”陈望舒笑了一下,拉着被子侧躺,可能是不舒服,他又蜷缩了起来。
谢祉年没再问,他轻轻打开病房门,静悄悄地出去了。
陈望舒单手脱下外套,他换了个姿势,慢吞吞把谢祉年的外套抱到了怀里。里面还残存着Alpha的信息素,尽管只有薄薄的一层。
陈望舒不明白,他明明无时不刻都渴望着谢祉年的信息素,被标记的时候却犯起了恶心。而omega只有在生理性极度厌恶一个Alpha时,才会对Alpha的标记起应激反应,比如说呕吐。
陈望舒现在就很想吐,但是褥子里太过温暖,他不想动,他抱着怀里稀薄到不能再稀薄的信息素,硬生生地忍着。
陈望舒睡不着,神经高度紧绷,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
诊室门被敲了两下,他闻到了浅淡的梅花香。接着腰间一紧,冷气灌进被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祉年搂进了怀里。
谢祉年陪他侧躺着,下巴压在他发顶。
陈望舒嗓音沙哑,心脏跳得很快,“怎么去洗澡了?”
“嗯。”谢祉年掰开陈望舒的指尖,把他怀里的外衣抽出,呼吸喷在陈望舒颈侧,“你瘦了。”
陈望舒下意识蜷起来,本来就只占病床的一半,这会又缩着身体,大半张床都留给了谢祉年。
谢祉年收紧手臂,“再往里躲要掉下去了。”
陈望舒:“没躲。”
“你的Alpha真的对你好么?”
“真的吧。”陈望舒闭着眼睛。
“你病成这样……”谢祉年没往后说,他对陈望舒说不出太过分的话,他总觉得陈望舒还小。但陈望舒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该做出决定了,即便此刻他也茫然着。
“谢祉年。”陈望舒侧对着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墙壁。
“你说。”
和心理医生谈心总是很容易,有些话陈望舒说不出口,他只是张了张嘴,谢祉年就明白了。
“阿祉。”
“嗯。在听。”
“我腺体上的伤治不好了。”陈望舒说,“我可能是个beta。”
世界上beta最多,其次是Alpha,omega最为稀有,成为了Alpha抢夺的消耗品。
“不会的。”谢祉年说,“医生看过了会好的。”
他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治不好了。”陈望舒眨了眨眼,又重复道,“治不好了。”
谢祉年没再答话,过了一会他又说,“beta也很好。”
“你很喜欢我的信息素。”陈望舒说了一个肯定句。
谢祉年像是没反应过来,只“嗯”了一声。
陈望舒翻身,正对着谢祉年,“你连沐浴露用的都是梅花。”
“没有。”谢祉年拇指抹过陈望舒的眼尾,“我只是在想你。”
“我……”谢祉年顿了一下说,“可能是我表达爱的方式有问题。”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性别。你是omega或者是Alpha都没有关系。”
“你生病……又或者你再婚,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你。”
陈望舒忽然问:“那你可以把你的腺/体给我么?”
谢祉年没有很快答应,他皱着眉。
陈望舒:“我乱说——”
“可以。”谢祉年说,“但会有排异性,要做体检。”
“你傻子么?”陈望舒眼睛瞪得很大,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望舒。”谢祉年喊了他一声。
他话很少,很少有像今天这样,一次性说很多话。就连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面对喜欢人的告白,说不心动是假的。陈望舒心脏跳得很快,一声盖过一声。但他不能轻易答应,他不能给谢祉年带来希望,又亲手毁灭,他不能拉谢祉年坠入又一个深渊。
陈望舒比谁都明白,谢祉年禁不起又一次欺骗了。
“小望舒。”
“说啊。”陈望舒勉强扯开一抹笑,“光喊人不说话是在干嘛?”
“别怕。”谢祉年说,“我一直在。”
陈望舒蜷着的身体一僵,先前一直绷着,这会他才意识到身体有多僵硬,手臂和腿都麻了。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陈望舒忍着眼泪,“我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