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现在很难受
没人报警,回去的路上,谢祉年背着陈望舒。
陈望舒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脏器,他没哭,谢祉年问他,他也总说不疼。
胡同底很暗,即便是在白天,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里面也透不进光。所以出胡同的时候,陈望舒不适应地伸手挡了一下眼睛,当阳光从指缝穿过,陈望舒主动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哥,你不是说不能打女生么?”
谢祉年答非所问:“你没打她么?”
“对啊。”陈望舒笑,“她力气不大,就是扒得我眼皮痛。”
谢祉年把陈望舒往上颠了颠,“我教错了。”
陈望舒其实知道原因,但他就是有点困,想听谢祉年说/教。
“以后遇到,”谢祉年顿了一下,他停了大概半分钟,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陈望舒也没再问。这条路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穷人家的孩子住不起医院,陈望舒以为和小时候的每一次挨打生病都一样,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他最疼的其实不是外伤,他胃一直很疼,分不清是被冰棍冰的还是饿的。
后来的事情陈望舒完全没有印象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冰冷的器械里,心脏被什么东西持续性电击。
谢祉年不在身边,他浑身上下都被捆住了,怎么挣也挣不开。
陈望舒睁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
“omega需要安抚。”主刀的医生隔着小孔测了一下陈望舒的体温,“高烧,左手粉碎性骨折,这么挣扎早晚要出事。”
随行的护士明显懵了一下,“送他过来的Alpha是他哥,问过亲缘关系,不是亲哥。要找医院匹配度高的志愿者么?”
医生“啧”了一声,“都哥了。”
护士没反应过来,他大学刚毕业,懵逼地看着自家老师。
“傻站着干嘛!把人喊进来安抚。”时间紧迫,医生没再和傻徒弟解释,直接道,“实在不行咬一口也行。”
谢祉年一直站在急诊室门口,他看着陈望舒的检查报告单,上面明晃晃的十二指肠溃疡刺的他眼睛生疼。
陈望舒跟着他饿出了胃病。
“630诊室,家属进来。”护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要做防护么?”外面对接的护士问。
“不用,老师让他进来提供信息素安抚,或者咬一口。”
那护士一直在刷视频,没听清,对着谢祉年就是一句,“老大让你进去咬一口。”
谢祉年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护士火急火燎地推进去了。
陈望舒身上的管子被拔下来不少,omega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很空洞,四肢蜷缩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护士离他很远,足足有两米多。
“紧急安抚一下。”起先传话的那个护士说,“omega现在不让接近,一接近他就挣扎,对了,他眼睛暂时性失明。”
谢祉年一开始也没敢靠太近,他每走一步,陈望舒就往后靠一厘。
“小望舒。”谢祉年放出一点信息素。
陈望舒没有反应,一直往后缩,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着一把刀,以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拒绝任何人接近。
“阿祉……”
“是我。”
“哥哥。”陈望舒喊他。
“我在,小望舒。”谢祉年已经靠得很近了,他伸手摸摸陈望舒的额头,“你发烧了,我们在医院。”
陈望舒手里还是拿着刀,他往后偏了一下头,小声道:“你别过来。”
“小望舒。”谢祉年没再动。
“你拿两张纱布把手捆起来。”医生说,“他现在极其没有安全感。”
听到陌生的声音,陈望舒反应更剧烈了,混乱中刀尖划破了谢祉年的手背。
松木味的信息素外泄开来,陈望舒仰了仰头。
“安抚。”医生说话只有气音,“趁着他神经放松赶紧抱怀里。”
谢祉年分化以来还没安抚过omega,陈望舒一向懂事,平日里从没让他操过心。而除了陈望舒,他性子冷淡,没认识过其他omega。
某种意义上,谢祉年不会安抚。他只能按着医生的指示做,温柔地把陈望舒抱在了怀里,即便那把手术刀离他的喉结只有一公分。
护士看得心惊胆战地,医生倒没什么过激反应。一个omega,还不至于伤到高阶Alpha。
“阿祉,阿祉……”陈望舒手腕一松,刀尖应声坠落,他上下摸着谢祉年的眼睛、喉结、锁骨。
谢祉年年纪不大,长得又好,看起来一副不/谙/情/事的样子,医生免不了多说两句:“拍拍背,他脖颈有伤,那就揉揉尾锥,omega都喜欢这样。”
谢祉年试探性地抚了抚陈望舒的脊椎,陈望舒摸索着抓着谢祉年的手腕,开口的声音哑着,像是哭了,“阿祉,我看不见了。”
“暂时性的。”谢祉年小心翼翼地牵着陈望舒的手,“会好的。”
这种事情Alpha大概都是无师自通,只不过谢祉年通的方向不太一样,他发现他血流的越多,陈望舒就越放松。他双指并拢,把血口扯大了一些。
“哎不用。”这次说话的是那护士,“血液里的信息素外溢,他看不见,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也不影响。”医生说着拿针管靠了过来。
谢祉年抱着陈望舒,和他只隔着一件衬衫,他感觉到陈望舒小幅度地发着抖,针尖下去的时候,陈望舒受不住一样闷哼一声。那声痛呼似乎是从心脏边缘蔓延开的,以至于谢祉年近乎感同身受。
“好痛……”陈望舒吸着气,双手因为疼痛一直在发抖。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你弟痛觉比较明显。”可能怕谢祉年听不懂,他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比别人更容易感受到疼痛,打个比方,风刮在脸上都能感觉到微痛。”
“以后你要对他做什么事,比如说标/记之类的,不是他矫情,他生来就比较怕疼。”
说完他以为谢祉年会露出不满或者是失望的神情,没想到Alpha只是垂了下眼睛然后问:“有没有扎起来不疼的针?”
“有是有,就是比较贵——”
“可以。”谢祉年说,“能快点换么?他现在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