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哄睡
下午扎的针后劲太大,吃饭的时候还好,一碗热粥下去也没觉得有多冷。他还发着高烧,夜里睡觉只觉得手凉脚凉。
陈望舒单手捂着热水袋,他揉胃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谢祉年撑不住眯一会的时候,总习惯牵他的手。
陈望舒撩开上衣,拿热水袋暖了一会,作用不大,聊胜于无。
谢祉年牵着他的右手,他一只手实在是不方便,床边除了暖贴就只剩下了抽纸。
谢祉年把任何带有棱角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陈望舒连个发泄的东西都没有。
不想吵醒谢祉年,陈望舒兀自忍了一会,他脖颈有伤,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怕扯开伤口,不能低头不能翻身。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杨玉也没睡着,一片昏暗中,她朝陈望舒笑了笑。
他看起来太过难捱,杨玉多问了一句,“你需要帮忙么?”
“谢谢,不用。”陈望舒声音很轻。
陈望舒闭着眼睛强行入睡,小腹里一阵阵泛着冷,分不清是胃还是别的什么,连带着呼吸都疼。
“阿祉……”
大概因为谢祉年在身边,他还是没能忍住多久。
“阿祉……”陈望舒拇指掐住了谢祉年的虎口。
他知道谢祉年很累,但是陈望舒还是忍不住。
“嗯。”谢祉年眼睛还没睁开,声音泛着哑意,“怎么了?”
“肚子、肚子好疼。”听到谢祉年的声音,陈望舒直接哭了,“好疼……”
谢祉年摁开病房大灯,他活动了两下充血发麻的手臂,“慢慢呼吸。”
陈望舒呼吸很乱,这会哭起来,气管被压迫着,更是有种窒息感。
谢祉年护着陈望舒的脖颈,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跟着我的频率,慢慢地,呼气、吸气,不要急。”
等陈望舒顺过来气,谢祉年握住了陈望舒的脚踝。褥子里几乎没有温度,陈望舒冷得发着抖。
“那药寒。”谢祉年走到床末,轻抬起陈望舒的双腿,撩开自己的衬衫,用体温暖着陈望舒的脚,温声道:“不哭了。”
“疼…”
“我知道。”谢祉年打了个哈欠,“怪我,莫名其妙睡着了。”
下午打的针管药性寒凉,谢祉年夜里没打算睡,他牵着陈望舒的手,就是想要第一时间感知到陈望舒的体温变化。
杨玉被病房里苍白的灯光刺得难受,刚睡着又被亮醒了。她刚要说两句什么,就看到了陈望舒泛红的眼睛,“怎么了这是?”
没人回答她,谢祉年给陈望舒暖着脚,陈望舒还是疼得难受,哭得谢祉年心里发慌。
“热水袋不热了。”陈望舒脚踝往前怼了下,碰到什么他才反应过来,谢祉年在用肚子给暖身体。他脚尖蜷缩一下就能碰到Alpha块状的腹肌。
谢祉年腹部没有赘肉,腰线干净利落。这会衬衫包着他的脚,他甚至能感觉到谢祉年呼吸的起伏。
陈望舒往后退了一下,脚踝被温柔地拉住,“有没有好受一点?”
“……你,你会不会,”陈望舒答非所问,伸手指了指谢祉年的胃,“会不会被冰得胃疼?”
“应该不会。”
陈望舒挣扎了一下,“我好多了……”
“嘘。”谢祉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多了就乖乖睡觉。”
“这样、这样怎么睡?”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手脚冰凉的时候,谢祉年都是用手,或者是暖水袋,暖一会就好了。谢祉年从没这样过。
“先闭眼睛。”谢祉年说。
“……我知道。”陈望舒小声,“我是问你要怎么睡?我、我有个热水袋就好了。”
“热水袋不行,会凉。”
“可是你、你也会冷。”陈望舒说。
“你呢。”谢祉年往前坐了坐,陈望舒被拽着脚踝,腿弯被迫弯了起来,“心疼我就早点睡。”
“才、才没有心疼。”陈望舒往前踹了一下,“没有热水袋热,凉了再换一个、换一个就好了。”
谢祉年轻皱了下眉,“怎么还结巴上了?顺不过来气?”
陈望舒确实有一点,但是他并不想在这时候和谢祉年说这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体内寒,热水袋不管用。”谢祉年说,“而且你还发烧,来回换容易着凉。”
“好了,现在快睡。”
陈望舒难得执拗,“那你怎么睡?”
“我刚睡醒,不困。”
陈望舒:“那你要是冷着胃怎么办?”
“不会。我保证。”谢祉年食指蹭了一下陈望舒哭得泛红的眼尾,“现在可以睡了么?陈望舒小兔子?”
“你才是小兔子。”
“我眼睛不红。”谢祉年伸手盖住陈望舒的眼睛,“你才是。”哭得我心口疼。
杨玉摸着足月的肚子,她都快生了,Alpha却没怎么来过。这几天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也愈发冷淡起来,她隐隐有种预感,肚子里揣着的这个或许是个omega。她以前和陈望舒差不多,怀孕后Alpha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哪里有发烧近两天,一条消息都没有的情况。
陈望舒睡的断断续续地,没几分钟就要醒一次,他每次难受地睁开眼,谢祉年都会哄他。
睡睡醒醒也算是又睡了五个小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脚还在谢祉年衬衫里,陈望舒仔细感受了一下,谢祉年腹肌还是温热的。没有被他冰到。
“阿祉。”陈望舒说,“喉咙痛。”
“我看看。”谢祉年把陈望舒的脚塞进热水袋捂了一会的褥子里,刚靠近陈望舒,陈望舒就抵住了他的额头。
谢祉年没发烧,陈望舒松了口气,“下次别这样了。”
“嗯?”
“都熬出卧蚕了。”陈望舒看着他,“你什么毛病?我一哭你就什么都答应。”
谢祉年:“我自愿的。”
“你自愿个蛋你就自愿!”陈望舒很凶,“你受凉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谢祉年揉揉陈望舒的脑袋,“不是很早就说了么?”
陈望舒:“说什么?”
谢祉年:“只要你不难受怎么都行。”
『—既然你想比我低一头,以后见到我就跪着啊。
—可以的。
—陈望舒,只要你不生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陈望舒掩耳盗铃,伸手盖住谢祉年的眼睛,“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