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每次都因为我饿肚子
陈望舒算是谢祉年养大的,奶奶没上过学,还尤其迷信。十几年来,谢祉年养他、教他、照顾他。
谢祉年很少会这样喊他,每次这么喊,不是打就是批评。
“陈望舒。”陈望舒听到谢祉年说,“你要长命百岁。”
“en……”陈望舒发出一点气音。过了一会,他说,“对不起。”
“会的。”谢祉年把饭菜装盘,然后一样样放在保温盒里,“你之前的诊疗单出错了,所以造成了误诊。”
“今天手术时,医生还和我说,不是腺体内的伤病,只是组织受伤。慢一点养上三年就会好。”
谢祉年不会骗他,陈望舒很快信了,“误诊了?”
即便很震惊,陈望舒声音还是不大,他愣了好一会的神,都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电脑上的游戏已经打开很久了,陈望舒乱七八糟地打了两把排位,段位从四阶掉到三阶,开局速溶秒死他也很开心。
医生误诊了,他要和谢祉年一起长命百岁。
陈望舒关掉游戏,打开日历,一个一个标记时间。等出院了,他要学着奶奶买一套塔罗牌,占卜一下婚期。
谢祉年回来的时候,陈望舒正停在支付宝看账户余额。
“胃开始疼了么?”
“没有。”陈望舒放下手机,“我都没感到饿。”
说完他看着谢祉年,“阿祉,我卡里还有一万块钱,我刚刚全转给你了。”
“好。我给你存。”谢祉年装了半碗米粥,他看了眼桌面,道:“你贴退热贴了?”
“没有。”
“那怎么少了两张。”谢祉年简单整理过,单手放进了抽屉。“凉,少贴。”
“电话里忘记说了,是杨玉过来拿了两个。”陈望舒放轻了声音,“她非要拿,我没有办法。”
“扯到伤口没?”谢祉年弯腰看了看陈望舒的脖颈,“托人买了疤痕膏,说是涂了不会留疤。”
“没有……”陈望舒声音更小了,“我没敢拦她。”
“对的。”谢祉年摸了摸陈望舒脑袋,“做得很好。”
陈望舒:“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谢祉年解释道,“成分表里有薄荷,对胎儿不好,尤其是婴幼儿omega。”
“他怀的是omega么?”
“不知道。”谢祉年不怎么关心,事实上问问何初季就可以知道。
“你当时没和她说么?”
“没有,先吃饭。”谢祉年拿调羹碰碰陈望舒的下唇,“一会凉了。”
谢祉年真做了胡萝卜宴,米粥里都夹着胡萝卜丁,还凉拌了半盘胡萝卜,陈望舒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连青椒都吃了。
吃到最后,陈望舒还在一小勺一小勺舀菜汤。
谢祉年也没想到陈望舒晚饭能吃这么多,他做的饭陈望舒吃了十余年,他还以为早就腻了,最近都给陈望舒点的外卖。
炒菜调味料放得少,陈望舒要喝汤,谢祉年帮他抬了一点盘底,方便他舀。
饭菜见了底,陈望舒才想起来问:“你吃过了么?”
“还没。”谢祉年捏了捏陈望舒的脸颊,“我想着你得剩。”
“没想到你这么乖。”
陈望舒咬了下唇,杨玉吃饭的时候,把好吃的部分都留给了自己的Alpha。
“哪里乖了,我都没给你留。”陈望舒小声道。
“乖。”谢祉年好像永远知道陈望舒在想什么,“你和别人不一样,不用刻意给我留。”
“为什么?”陈望舒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他问谢祉年第几个“为什么”了。
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孕妇不能用退烧贴……
谢祉年:“为什么会有为什么?”
“别人看到好吃的,都是先想着自己Alpha。”陈望舒眨了下眼,“谢祉年,你恋爱脑。”
“谁是恋爱脑?”谢祉年看着他的眸光很温柔。
“你。”陈望舒,“每次都因为我饿肚子。”
“你讲不讲理。”谢祉年晃晃手机,“那是谁半小时前把存款全给我了?嗯?”
“我存不住钱。”陈望舒低声。
“一样的。”谢祉年说,“让你先吃饭,是因为我吃不进去。”
陈望舒没问,他仰头看着谢祉年。
“你吃饱了,我才会感到饿。”谢祉年说,“所以每次你进重症监护室,我也跟着扎营养针,不是想省时间,只是没食欲。”
“以前你怎么不说。”陈望舒搂着最小的那只兔子,“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的事我却不清楚,我知道的好少。”
“不少。”谢祉年想了下道,“我什么你不知道。”
“帕尼尼。”陈望舒揪着兔耳朵,“他每天都和你说早上好。”
谢祉年:“他生病了。”
“我也生病了。”陈望舒又眨了下眼睛。
“想哭就哭。”
“才没有。”陈望舒不想让谢祉年觉得他爱哭,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
“你很介意么?我可以不用私人微信添加患者。”谢祉年拿出手机,他大概知道帕尼尼是谁,omega罹患抑郁症的概率远高于Alpha和beta,婚后抑郁、产后抑郁尤为严重。
其中有一个长期被家暴的omega在他这里看了三年,好不容易劝回去,最后还是顶不住压力跳楼自杀了。谢祉年心里一直有一个结。这也是他在不愿意使用工作号的原因。
工作号太过冰冷了,每天机械的朝九晚五,过了这个时间段,任何患者都失去了聊天的机会。
因而心理咨询室里,谢祉年给出的微信都是他的私人账号,患者发的消息,只要他看到,他就会回。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介意。”陈望舒闷闷地,“你都没有在微信上和我说过早上好。”
“我记下了。”谢祉年拇指抚过陈望舒的眼尾,“因为我们每天都见,我以为见过面就是安好。”
“你好不好,我都能看见。”
但是,或许是好久没见了,每一次见面都像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