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从小病到大的
陈望舒并不饿,但是谢祉年说他饿了。
术后只能清淡饮食,陈望舒不想吃外卖,谢祉年只得回家做饭,走之前他开电脑给陈望舒播了个动漫。
“别低头。”谢祉年看了一眼陈望舒脖颈处狰狞的伤口,心口发疼。
“为什么?”
“缝了十二针,低头会扯到伤口。”
“好。”
谢祉年:“我一会回来,不要一个人去卫生间。”
陈望舒:“知道。”
“被子盖到肩膀,热水袋温了就拿出来,别一直捂着。”
“嗯嗯嗯。”陈望舒声音拉得很长。
“水——”
“你去吧。”不知道是不是动漫招笑,陈望舒弯起眼睛,声音又乖又甜,“我都知道的。”
“嗯,好。”
刚下了两节楼梯,谢祉年又折返了回来。陈望舒躺在床边,动漫片头曲都没放完。
“怎么了?”他问。
“温度计。”谢祉年拉开抽屉,“忘记量体温了。”
陈望舒闭眼感受了一下,“没退烧,三十八三十九这样。”
“那也量一下。”谢祉年帮陈望舒把动漫暂停,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三十九打针,三十八吃药。”
水银温度计需要等待,到底是怕陈望舒饿到,谢祉年没等结果出来就走了。
十分钟后,陈望舒看动漫入了神,谢祉年不常看动漫,但他知道陈望舒的喜好。陈望舒偏爱温馨治愈向,这类动漫或者电影往往能通过封图识别,很少有例外。而且APP内搜索次数多了,首页还会有推荐。
“小陈。”陈望舒戴着耳机,杨玉坐在床边喊了他三四声都没有反应。
陈望舒拿下一边耳机,鼻音很重,“嗯?怎么了?”
“体温计该拿出来了。”杨玉手往前指。
“啊……”陈望舒差点没反应过来,他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抽出体温计。“谢谢。”
“没事。”杨玉撑着下巴,她头很重很沉,“我发烧了,你那边退烧贴可以给我一个么?”
“退烧贴?”陈望舒暂停动漫,有点懵。
“对。”杨玉说,“床边那个蓝色包装的,我下午看到你老公给你贴了。”
陈望舒“咳”了一声,杨玉面色红得不正常,应该是烧了有一阵了,陈望舒疑惑道:“他当时没给你么?”
杨玉笑笑,“他骗我说我不能用,都是omega,怎么可能不能用。”
说话间杨玉已经挺着肚子过来了,“我拿一个——”
她刚伸手,退烧贴的封口就被陈望舒摁住了。
“我哥是医生,他说不能用应该就是不能用。”
杨玉:“哎呀,我都听我老公说了,他只是个心理医生,这方面不懂的。”
“怎么可能。”陈望舒没松手,“我从小病到大的。”
“哎呦。”杨玉实在是烧得难受,伸手就要抽退烧贴,“谁不是啊,omega不都这样。”
陈望舒知道自己现在体虚,他没坚持摁着,只是道:“这种小病我哥能看的,忙的时候他也会去儿科、腺体科帮忙。”
杨玉拿着两张退烧贴,“退烧贴而已,又不是乱吃什么药,没事的没事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大惊小怪的。”
“你真别用。”陈望舒说。
“真没事。”杨玉学着陈望舒讲话,“我真用,出了事我不怪你行吧。”
多次劝阻无果后,陈望舒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要单独加陌生人的微信
—还是个孕妇,有家室有孩子,出了事情难免会怨到你身上』
在杨玉撕开退烧贴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用。”
杨玉点头,继续扔掉了退烧贴的包装,三两下摁在了自己头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陈望舒不知道怎么说,“……退烧贴不是我给你的。”
“对对对。”杨玉摆摆手,冰凉的感觉袭上大脑神经,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我自己拿的,你还一直拦着我。”
陈望舒点开待机三分多钟的电脑,看了一会他还是觉得不行。摁开手机给谢祉年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陈望舒才注意到两分钟前,谢祉年问他烧到多少度。
“喂,小望舒。”谢祉年关掉榨汁机,一边忙一边接起电话。
陈望舒听着电话那头若隐若现的切菜声,皱眉开口:“你别边切菜边听电话。”
“好。”谢祉年放下了手里的刀柄,“发烧多少度?”
“……”陈望舒忘看了。
“没看?”谢祉年继续切菜。
陈望舒先发制人,“你别边切菜边听。”
“没单手切,我开了免提。”谢祉年说,“等会吃完饭再量也一样,我带了额温枪。”
“哦。”
“哦。”
“嗯。”
“哦。”
谢祉年不说话,陈望舒就自己说着玩。
谢祉年笑了,“你干嘛?”
陈望舒拉长音继续“哦”。
没有感情,全是肺活量。直到喘不过来气,陈望舒才停下,“做什么好吃的了?”
“胡萝卜宴。”
“真假的?”陈望舒说,“病号福利么?”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望舒打破了他和谢祉年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电话里不再有尴尬的沉默,和三年前煲的每一通电话粥一样,对着谢祉年,陈望舒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个番我看过。”陈望舒说,“再看一遍还是好好看,听说游戏还要联动,不知道建模怎么样。”
“想要么?”
“还行。”陈望舒,“不太想给游戏花钱。”
谢祉年:“喜欢可以买。”
“你以前不是都说‘要很喜欢’才可以氪金?”陈望舒说着在PC端打开了游戏。
“以前没有钱。”
“现在有钱么?”陈望舒摸了一下脖颈后面密匝匝的伤口。
“有的,近几年攒了不少。”
“攒了不少是有多少?够用么?我不着急治病,可以先存着。”
谢祉年知道陈望舒在这方面没有安全感,一句句耐心道,“够用了。”
“市中心能买两套房。”
“你当然要好好治病。”
“陈望舒。”
谢祉年应该是拿起了手机,陈望舒感觉耳边的声音清晰不少,一时间连谢祉年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不过……他向来最怕谢祉年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本来想说出口的话直接憋进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