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饿的
医生瞥了一眼道:“那边有omega抓板,你可以拿两个。”
“不用。”谢祉年拒绝了。
陈望舒指甲不长,抓人却是实打实的疼,好不容易缓过来两秒,胃里那股噬骨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咳咳……”陈望舒止不住地开始咳嗽,谢祉年受伤的手拍着他的背,右手放在陈望舒嘴边,“想吐么?”
“吃东西了?”医生皱眉道,“这药有禁食要求的,吃了不疼才怪。”
“十二指肠溃疡,不吃他胃疼。”
医生顿了一下,患者早晚要吐的,遵不遵医嘱也没什么区别。
陈望舒咳得精神恍惚,他忽然想起来,初见时谢祉年也一直在咳嗽,他问谢祉年怎么了,谢祉年推说是易感期,后来他又说是焦虑。现在谢祉年好像不怎么咳了。
“吐出来,别忍着。”谢祉年抵着陈望舒的背。
不知道是不是洁癖作祟,对着谢祉年的手,陈望舒什么也吐不出来,越咳越痛。
直到护士端了垃圾桶过来,陈望舒才断断续续吐了两口酸水,夹杂着少量血沫。
谢祉年端了温水,医生刚要制止就听到谢祉年温声说:“喝了吐,漱口。”
陈望舒执行力很强,不管谢祉年说什么全都照做。
原定要半小时的纾缓时间,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医生重新配了药,陈望舒抬头看了眼,不是那种细密的针。
“我帮你把异物挑出来。”医生略去复杂的专业术语,简单道,“针扎得会很深。”
“低头,这次不疼。”这句话是谢祉年在说,“我向你保证。”
经历了刚刚那一遭,陈望舒脖颈绷直了,医生刚刚还在头疼该怎么下手,omega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当,组织钳很快深入,提前看过陈望舒的片子,医生手很稳,在陈望舒感觉到痛之前就把铁屑捏了出来。
脖颈慢半拍开始流血,陈望舒额头抵在谢祉年怀里,闭着眼睛流泪。
谢祉年知道,小望舒人前一般不哭,除非疼到了极限。
但这药效烈,和麻药相冲。
“缝合。”医生擦了下因高度集中而冒出的冷汗,对身边的助手道。
没有麻药的缝针对一般人来说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是陈望舒。
前两分钟的时候还能忍,后面实在是受不住,omega肩颈线一塌,晕在了谢祉年怀里。
“怎么样?”谢祉年问。
“目前判断,确实只有不到三年时间。”医生客观道,“现在这样拖着,至多也就延迟一年半载。”
谢祉年沉默了下来,即便是这样痛苦的手术,也只能为陈望舒缓刑一年。
这又怎么不算凌迟。谢祉年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坚持哄着陈望舒做手术了。
“不过。”医生一边缝针一边道,“这两年我听说国外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山里发现了一种新兴药物,并且成功投入了试验。”
谢祉年:“您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药物名未知,研究员姓谢,毕竟是国家级机密,其他内容都不太清楚。”
谢祉年“嗯”了声。
陈望舒脖颈零散小伤太多,缝合过程要慢得多,缝到最后一针的时候,那医生忽然道:“那对夫妻听说有个学生,叫陆辞让。”
“前段时间查房,我在探访名单里,还看到了个同名同姓的。不过我觉得同名的概率很低,说不准还就是他呢。”
谢祉年眸光黯了一下,转瞬即逝。“有那类药物的具体报告么?”
“这个没有。”医生笑了笑,拿棉球清理过陈望舒的腺体,“就这还是我在那边交流时无意中听说的。”
谢祉年道了谢,抱着陈望舒回了病房。
陆辞让……
不是不能问,就是要避开陈望舒,单看陈望舒对他的排斥反应,就算是求到药,也是大概率不愿意尝试的。
陈望舒脖颈缝了十二针,不能打麻药,不能用止疼泵,缝完两小时就发起了高烧。
谢祉年拿毛巾仔仔细细擦过陈望舒的手心,又在陈望舒额头上贴了退烧贴。
杨玉扶着肚子坐起来,忽然道:“退烧贴还有么?能借我一个么?我身上很热。”
谢祉年看着孕妇烧得发红的脸颊,“不太方便。我这是omega专用的。”
杨玉纳闷道:“我也是omega。”
谢祉年没解释,“不一样。”
杨玉捏了两下耳垂,也没强求,出门在外,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多说无益。
不知道陈望舒什么时候睡醒,谢祉年电话是在病房阳台打的。
同名同姓,刚从国外回来,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喂。”电话那端的人应该是刚醒,嗓音很哑。
谢祉年越过了寒暄,直接道:“之前没来得及问,你也是学医的么?”
“对啊。”陆辞让闭着眼睛补眠,“我不买保险。”
谢祉年:“指导你的老师是在国外么?”
“不买房也没孩子,不下载小猿搜题。”陆辞让翻了个身,食指上抬就要挂电话。
“别挂。我是谢祉年。”
“管你是谁,别说你是谢祉年,你现在就是谢闵川也不能打扰我睡觉。”说完陆辞让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电话。
谢祉年却松了口气。
谢闵川,发现疗愈omega腺体不可修复伤口药物的医师叫谢闵川。
叫谢闵川的人也许很多,但是在医院领域有名的也就那么几个。
“阿祉……”陈望舒不喜欢被异物覆盖的感觉,醒来第一件事先把脑门上的退烧贴整个掀了。
“嗯,在。”谢祉年从阳台走回来,“现在感觉怎么样?”
“口渴。”陈望舒端着桌边谢祉年提前兑好的温水就是一通灌。
谢祉年替陈望舒托着杯底,“口干是正常的,还有呢?头痛不痛?”
“不痛,就是热,胃里怪怪的。”陈望舒抿了下唇,又说,“嘴巴里还苦。”
“嘴巴里怎么会苦。”谢祉年捏着陈望舒的下巴,“张口我看看。”
“唔。”
“舌头抬一下。”谢祉年摁开手机前置灯光,他位置控制得很低,尽量不照着陈望舒的眼睛。“好了。”
陈望舒看着他,又喝了两口水,“是怎么了?”
“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