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求求你们
针灸前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等真正进手术室的时候,陈望舒又没那么慌了。
谢闵川戴着手套,白大褂扣子只系了一半;谢祉年跪坐在床侧,和往常的每一次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肠胃。
“没吃东西吧?”谢闵川按惯例问了一句。
谢祉年:“没有,连水都没有让他喝。”
针灸的时候,谢闵川一惯会唠两句家常,“今天晚上你们要回临市么?”
“不回,住两天院再观察一下…怎么了?”谢祉年揉着陈望舒的脖颈安抚着,“疼得嘴唇都白了。”
“就这一针痛。”谢闵川也缓和了声音,“这药后摇重,忍过去就好了。”
“腿……”陈望舒扯了扯谢祉年的袖口。
“抱歉,先停一下。”谢祉年捂着陈望舒的膝盖,“这里痛么?”
陈望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停不了。”谢闵川怼着陈望舒的脊背扎了下去,“现在停下,刚刚那疼得天灵盖冒烟的针还要重新扎。”
“疼……”陈望舒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双手在虚空中乱抓着。
谢祉年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揉捏着陈望舒疼得抽搐的小腿。
“老师……”手术室的门被实习生推开。
谢闵川没回头,“没看到手术么,无关人等禁止入内。”
“老师,我拦不住啊。”陆辞让为难道,“有个Alpha非要找您。”
“这点事都办不好。”谢闵川语气没变,拿着一根长针慢慢点了一下陈望舒的穴位,“回国后,你脑子呢?”
“找我有用么?实在不行喊保安。”
陆辞让还想再说两句,嘴还没张开,那Alpha就直接冲了进来,“前台的护士说了,omegaA类药物都在你这边。”
谢闵川淡淡道:“都被买走了我有什么办法。”
杨玉挺着肚子跟在后面,腰侧都是血,那Alpha牵着她的手,“我媳妇都这样了,明显比那omega严重啊,我媳妇肚子还有孩子,这要是一尸两命——”
谢闵川:“没了就是没了,实在不行你去其他医院问问,在我这吼没用。”
陈望舒腿很痛,他有疼起来捂脸的毛病,这会大半张脸都埋在了谢祉年怀里。
“求求你了啊医生,能不能先借一点给我媳妇用啊,她要生了,浑身都在流血。”
谢祉年拉开抽屉,拔掉针管,对着陈望舒腰侧扎了下去。
腿上那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舒缓,陈望舒苍白着一张脸,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现在就扎了?”谢闵川诧异了一下。
“太疼了。”谢祉年道。
“也行。”谢闵川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继续给陈望舒扎针。
身上不痛了,陈望舒反而想哭,他趴在谢祉年怀里,低声啜泣着。
“不怕。”谢祉年揉揉陈望舒的脑袋,“呼噜呼噜毛不疼。”
“我媳妇真的很严重,医生说她子宫出血严重,没有止痛药会死的。你们又不会死,为什么不能把药物借给她——”
“什么医院,一点同理心没有!”一个老太太忽然闯了进来,“人命关天的事……”
谢闵川皱了下眉,“阿祉,你去疏散一下,声音太吵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谢祉年“嗯”了一声,刚要起身就被陈望舒抓住了手腕,“……陪我。”
谢祉年犹豫了一下,“还差几针?”
“两针。”
“小望舒,我离开五分钟。”谢祉年摸摸他的头。
“不……”陈望舒挣扎着抓住谢祉年的衣角,“不要……”
谢祉年轻轻掰开陈望舒的指尖,“就一会儿。”
杨玉肚子还在流血,她伸手徒劳地捂着,Alpha见大喊大叫没用,膝盖一塌,直接跪了下来,“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多少钱我都愿意。”
谢祉年侧身站在门口,他站的这个角度很微妙,陈望舒一抬头就能看见。
“已经没了。”谢祉年扔掉手里的针管,“最后一管药刚刚用掉了,你们来晚了。”
谢祉年像是没看见跪地Alpha,公事公办道:“没事离开吧。”
陆辞让自从在谢祉年出声后就没开口说过话,他前阵子把腺体被利器刺穿的事情告诉了谢闵川,谢闵川根本不信。那一片又没有监控,十张嘴也说不清。他报了警,警察竟然说是他自导自演。
他盯着谢祉年看了半分钟,好半天才体面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谢祉年没理他,他看向杨玉,“走吧,孕妇不能站太久。”
“傻逼!”跪地的Alpha猝然站起,抓起谢祉年的领口就往墙上撞,“我们都这样求你了,最后一管药为什么要用掉!为什么!”
谢祉年往后撤了一步,手臂往前,挡住了Alpha蛮不讲理的肘击。
那Alpha还要动手,猝不及防被杨玉拉了一把,“没用的婆娘。”
Alpha骂骂咧咧地挣脱开omega的桎梏,杨玉没站稳,拽着Alpha一起摔了一跤。
“啊——”
杨玉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谢祉年抓住机会推了陆辞让一把,瞬间关上了病房门。
谢闵川摁着陈望舒的脖颈,找准穴位,针尖一点点没入omega的皮肤,“疼么?”
“阿祉……阿祉……”
“我问你疼不疼?”谢闵川笑了,“你喊他干嘛?你要是疼得狠了,柜子里还有一管药。”
“阿祉……”
谢祉年用湿纸巾仔细擦了手,快步往床前走,“在这呢,医生问你疼不疼。”
“疼……”陈望舒捂着肚子,“我有点胃疼。”
谢闵川看了过来。
“饿的。和针灸没关系。”谢祉年朝他点了下头,“我给他揉揉就行。”
病房里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谢闵川拔掉陈望舒身上的最后一根针,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
谢祉年紧绷地肩颈线松懈下来,抱着怀里被十二指肠溃疡折磨得昏迷不醒的omega,“他腺体上的伤还会复发么?”
“大概率不会。”谢闵川道,“按理说腺体伤不可逆转,但omega腺体太过脆弱,有时候还会被Alpha暴力咬/伤,我和你父亲一直在寻找一类针对omega腺体修复类的药物,没想到真被我们找到了。”
“回去好好养着就行了,他现在最难的不是腺体,是胃。他那个胃,是真的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