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叔和浅浅,怎么会……
江寂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狼狈的裂痕。
他下意识收紧钳住苏浅手腕的力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我不脏……”
“我看到了。”苏浅仰起脸,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将那双眼睛里狼狈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在望江阁,苏洛洛亲了你。”
“不,她没亲上的……”
“不重要。”苏浅语气淡下来,像一瓢凉水兜头浇下,“重要的是,你给了她亲你的机会。”
江寂瞳孔微缩。
那些从容、矜贵、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在她逐字逐句的叙述中片片碎裂,落了一地。
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那晚是他为了气苏浅,故意让苏洛洛给他系领带,才给了那个女人可乘之机。
江寂哑着声,像个被反复判了死刑的囚徒。
只余最后一句苍白的申诉:“我不脏……”
苏浅却推开他,干脆利落:“不行就算了。”
“我答应你——”
江寂从身后猛地搂住她,嘴唇慌乱地落在她肩头,语速快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爷爷打算投资医芯科技,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港城。白天也能见面。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
苏浅转头,那双莹润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她提出了第二个条件:“在人前,我希望你装作不认识我。”
江寂怔住,声音发涩:“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苏浅语气轻得像叹气:“炮友。”
江寂下颌骤然绷紧,愕然地望着她,眼底竟浮出一层委屈的薄红:“炮友?”
苏浅垂下眼,重复了刚才的话:“不同意就算了。”
江寂愣住了。
明明苏浅就在他怀里,身体紧密相贴,彼此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可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意识到:
那个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苏浅,被他亲手弄丢了。
不是朋友。
不是男朋友。
连暧昧对象都算不上。
说难听点,是炮友。
而且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不能在人前相认的炮友。
江寂一向骄傲。换作从前,他会摔门而去,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
可此刻——
他像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狗,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
“好,我答应你。”
不止是江寂的心悬着。
苏浅也是。
她比谁都清楚江寂有多骄傲。提出这个要求时,她的镇定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
她怕江寂不答应。怕他扭头就走。怕她所有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好在,江寂答应了。
就在这时,江寂走到她面前。
昏黄灯光下,青年一颗一颗解开纽扣。衣衫褪去,露出蓄势待发的躯体。
肌理分明的臂膀,精瘦有力的劲腰。
每一寸都紧绷、坚硬,像拉满的弓。
然后,他缓缓俯身。
双膝落地,跪在了她面前。
他张开唇,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刚才膝盖作弄过的地方。
苏浅维持了整晚的淡定假象终于碎裂。
她呼吸一紧,后退了一步:“我……还没洗澡。”
江寂仰起头,绯红的唇弯起一道弧度,像春夜惑人的艳鬼。
“宝宝,可我等不及了。”
港城的雨说落就落。
窗外潮湿泥泞的气息漫进来,这雨一直落到了次日清晨。
窄小的床上,苏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江寂的手臂上。
身体是清爽的。
他给她清理过了。
床单也换了新的,散发着好闻的洗衣液香气。
不同于前几次,昨天的江寂虽然依旧猛烈,但每一步都顾忌着她的感受,伺候得她连每一根手指都舒舒服服。
最后是他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委屈地吻着她的指尖,一遍遍哼唧——
苏浅家里没有套。
他也没有。
他要去买,苏浅环着他,不让他走。
江寂以为得到了默许,呼吸骤然发沉。可苏浅却抬起脚尖,抵住了他的胸口。
他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着。
难受地哼唧,一遍遍委屈地在她耳边蹭。
“浅浅……帮帮我……”
似乎是感受到苏浅醒了,江寂也悠悠转醒。
望着怀里的人,他睡眼惺忪,恍惚间以为回到了海城、他们还住在上下楼的那段时光。
他无意识搂紧了苏浅。
只轻微一蹭,颈侧青筋再度紧绷。
昨天好舒服。
像一场梦。
梦里他亲遍了她身上每一寸,她在他怀里发着抖。
亲一下,抖一下,直到那雪白的肌肤攀上薄红,她缩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让他继续。
半个月的思念像开闸的洪水,一遍遍冲击着堤坝。直到堤坝土崩瓦解,渗出了怎么堵也堵不住的水。
诱得他想索要更多。
江寂垂下头,高挺的鼻梁在她鼻尖上轻轻蹭着,习惯性地去索吻。
就在即将吻上那两片微张的诱人唇瓣时——
苏浅偏过了头。
瞬间,美梦惊醒。
眼前所有颜色在顷刻间褪去。只剩耳边苏浅起床时丢下的那句:“以后你不要留下过夜。”
江寂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浅换好衣服。
昨天江寂在她脖子上留了痕迹,她只能换上一件高领无袖上衣。
柔白的颜色裹着姣好的身段,收窄的腰肢下搭着一条铅灰色包臀裙,穿上细高跟后,骨肉匀婷的小腿越发纤长。
两只青筋盘虬的手臂从身后揽住了她。
苏浅掀眸,对上镜中江寂委屈的目光。
他眼眶泛红,肌理分明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
两片唇无意识地蹭着她,像一只得了分离焦虑症的狗,一刻不贴着就心慌。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
苏浅与镜中的他对视,声音清淡得像隔了一层纱:
“你不走,我要锁门了。”
身后男人的身体骤然僵住:
“你赶我走?”
苏浅转过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寂,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你要是不接受,随时可以结束。”
江寂心头一滞。
“我知道了……”他垂下头,去拿昨天来时的衣服。
他来港城太匆忙,连换洗衣物都没带。
他一向洁癖,即便穿了一天的衣服没有异味,也向来要每天换洗——更何况昨天他在港城奔波了一天,衣服皱得像咸菜。
他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重新穿上那身旧衣服。
“这件给你。”
苏浅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服。
男式的,很年轻的款式。和昨天那件上衣一样的红色,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红色——祁朗喜欢的颜色。
江寂眼睛一酸,声音发紧:“谁的?”
苏浅神情淡淡:“要送你的。原本要扔的,但夏杰和其他衣服一起快递过来了。”
江寂一愣。
一阵狂喜涌上来,随即又被酸涩淹没。
这不是别的男人的衣服。是苏浅要给他的,是亲手给他挑的。
可苏浅也说——原本要扔了它。
就像扔他一样。
江寂的心七上八下,翻涌个不停。
“不穿就算了。”苏浅道。
“穿。”江寂飞快地套上。衣服无比合身,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可想苏浅当初选这套衣服时有多用心。
就在这时,苏浅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江照寒】:浅浅,我去接你,你在家吗?
江寂唇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笑,骤然凝固。
浅浅?
小叔怎么会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叫她?
他又怎么知道……苏浅的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