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见钟情?
“小栀,来,跟傅爷爷和傅煊哥哥打个招呼。”
夏书仪的话音落下。
几道极轻又略显拘谨的脚步声在客厅中回响。
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极其散漫的男人像是没听见。
低着头放空,无动于衷。
直到傅老爷子起身时重重踩了那只锃亮的皮鞋一脚。
“……”傅煊看着那道印子,不爽地顶了顶腮,这才不情不愿起身。
他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抬起。
左耳上的两枚耳骨钉闪着蓝光,几缕碎发随意垂落眼前,混不吝的气质搭着那身西装说不出的败类既视感。
闻韵栀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立马撇开了眼神,朝傅老爷子抿唇笑了笑:“傅爷爷,傅……傅煊哥哥,我叫闻韵栀。”
她口齿流利清晰,举止也规矩有礼。
一点儿也不像传闻说的那样…痴傻。
甚至连长相……
傅老爷子反正是第一眼就觉得跟这孩子有眼缘。
漂亮、乖巧。
他一边跟闻韵栀握手,另一边在傅煊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死小子。
他来之前就见过这闻家小丫头的照片了,天仙一般,这小子要是看一眼还能跟他装矜持。
他老头子跟这孙子姓!
傅煊接连挨了两道,本就不好的脸色更臭了,连抬眼时,漆眸里都冒着锐利野性的寒气。
他倏然掀起眼皮,一个白色纤柔的身影撞进眼中。
闻韵栀穿着一身素色的公主裙,繁琐的蕾丝花边和蝴蝶结显得很是幼稚,但穿在她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她很白,大概是不常出门的缘故,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比旁人都多镀了一层光。
标准的鹅蛋脸,有些婴儿肥,那双大眼珠子水滋滋的,瞧得人心尖发软,樱唇翘鼻,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连那两扇扑闪扑闪的长翘睫毛,都惊叹得让人想一探真假。
傅煊在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间,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在想什么?
不知道。
一见钟情?
放屁,不可能的事。
他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人,更别说这还是个小傻子。
他傅煊要是能看上傻子。
那他就是真傻子了。
只不过想起了来闻家之前,叶祁几人和他说的一些话。
说闻家这个小傻子,他们以前见过,长得不赖,被闻家养得很好,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不像那些痴痴呆呆流口水的。
但这几年就没见过了。
听说不太好,被人欺负过就不敢出门。
这些年也就许家那个二少爷见过小傻子。
许二对小傻子的评价是什么来着?
长得也就那样……
傅煊轻歪了点头,眼底的寒光消失殆尽,只剩下疑惑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那张脸蛋上打转。
他脑瓜子好使,得出一个结论:
姓许的眼瞎。
某道目光带着异样温度袭来,闻韵栀没抬头,默默往夏书仪身旁躲了躲。
她不喜欢这个…人。
不知有没有看见她躲闪的动作,傅煊冷冽硬朗的脸庞突然扯出一抹恶劣的笑,意外地朝她伸出手:“初次见面。”
他身形高大,手掌也大。
指骨修长干净,像一张蜘蛛网,朝瞄准的目标精准落下。
闻韵栀腮帮子轻鼓,漂亮的眉眼垂着,似乎不太情愿。
不想握。
可是妈妈说了,要有礼貌。
她吐了口气,迅速伸出手,用三根手指捏上傅煊的食指,又立马抽离。
快得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傅煊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究那稍纵即逝的柔软,额角突突跳了下:“……”
怎么?
是他长了张会打傻子的脸?
还是他长得不如那个姓许的?
打完招呼,傅老爷子就拽着身旁盯着人家姑娘瞧的傻大个坐下。
闻韵栀坐在夏书仪身旁,没有安全感似的一个劲儿往她身侧贴,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她的确被闻家养得好。
好到……
像一朵完全不沾尘土的小白花,柔弱、天真……
以及,无用。
抛开傻子这层不提,傅煊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女人,更别提全京圈都知道,闻韵栀心里装着许家那个。
难不成让他和姓许的争一争?
天大的笑话。
客厅里响着长辈们时不时的谈笑声,窗外春日的阳光倾泻。
没一会儿,闻韵栀就坐不住了。
撒娇似的轻晃了晃夏书仪的胳膊,轻声:“妈妈,想去外面玩。”
她孩子性子,待不住这种拘束的场面。
而且顾及着她在,有些话长辈们也不好说出口。
夏书仪想了想,还是把她带去院子外了。
因为这些年闻韵栀不爱出门的缘故,夏书仪陪着她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草绿植,还有专门为她建的秋千、摇椅、鱼池、喷泉……
入了春,池子里的鱼渐渐活跃起来。
闻韵栀坐在石头上,手里抓了一小把鱼食往下撒:“妈妈,信锦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
夏书仪摸着她脑袋的手顿了下:“宝宝,信锦哥哥要忙工作的事,可能这几天都没空。”
话落,那张小脸瞬间垮下。
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说实话,夏书仪心底其实不太喜欢许信锦。
说不上来究竟,但她作为母亲的眼光来看,只觉得此人不是女儿的良配。
许信锦对闻韵栀很好,挑不出来的好。
但好得太过完美,总让夏书仪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假意在里头,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琢磨什么。
她宁愿是傅煊这样的,把冷淡摆在明面上。
喜是喜,怒是怒。
见女儿闷闷不乐,夏书仪斟酌着,歪头哄她:“宝宝觉得傅煊哥哥怎么样?信锦哥哥没空,妈妈可以让傅煊哥哥来陪你。”
虽说傅家家大业大,但闻家也是不差的。
只要女儿喜欢,她都能为女儿铺路。
只是没想到闻韵栀一听这话,立马把手里整袋鱼食都洒了出去,激动:“我不要!”
鱼食洒在水面上被争先恐后地抢。
“……”夏书仪意外女儿的反应,“宝宝不喜欢他?”
闻韵栀从小就性子软,很少这么激动。
可她现在提起傅煊完全变了副模样,连连摇头,唯恐避之不及:“不喜欢,我不喜欢他,我不要跟他玩……”
女孩软绵的声线甜得有些腻人,让傅煊一瞬间想起自己不喜欢的各种甜食。
甜得发腻。
让人讨厌。
讨、厌、得、刺、耳。
男人优越的身形突然出现在院中格外突兀。
夏书仪眼角一斜就看见他了。
闻韵栀也看见了,目光触及到那张黑的发沉的面孔,直接一哆嗦往夏书仪怀里躲。
傅煊脸色好像更沉了,脚步循循接近。
夏书仪想替女儿解释:“小栀不是那个意思,她……”
却被一声意味不明的呵笑打断:“阿姨不必解释,我并不介意。”
后三个字被傅煊咬得很重,他站在夏书仪面前,态度算不上恭敬,也不失礼:“闻小姐能这样想,我也放心,毕竟这门亲事,傅某实属无意。”
夏书仪:“……”
好了,吹了。
放下话,傅煊转身就走。
直到刻意放大的引擎声惊动屋里的人。
傅老爷子出来看时,只看到了被赶下车的司机。
还有抱着女儿,不太好意思的夏书仪:“我家小栀和傅公子好像……没有缘分。”
傅老爷子:“……”
缘分不缘分的事先不提。
“这臭小子把车开走了是怎么个事?!我一大把年纪走着回去吗?太不像话了!”
“哪能让您走着回去,老爷子,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