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理你我就是狗
闻韵栀蹲在块石头上喂鱼。
许信锦想往她身边凑，愣是找不到地方下脚，只好站在一旁。
“小栀刚刚不说话，是因为害怕吗？”
闻韵栀喂鱼的动作一顿，手里朱红色的鱼食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她嘴角微微下垂，眼尾有一丝泛红。
许信锦知道，这是她害怕不安的表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没有变过。
只要他一提起那件事，闻韵栀就会露出害怕的神色。
这是她心理上的阴影。
也是许信锦这几年来，唯一能拿捏她的手段。
许信锦蹲在她身侧，声音又轻又缓：“小栀别怕，哥哥没事，倒是钟家的那个大哥哥被打得厉害，听说鼻梁骨都打断了，傅煊当时下手太狠了，人现在都还在……”
“不要说了！”
装鱼食的罐子砸落在地。
闻韵栀紧紧捂着耳朵，像是被围剿的幼兽，无助、害怕，整个身子蹲着缩成一团，泪珠子碎了似的掉。
她几乎哀求地看着他：“信锦哥哥，我害怕，不要说了。”
许信锦抚摸上她颤抖的肩膀：“好好，不说，小栀不怕，有哥哥在这保护小栀，谁都伤害不了小栀。”
低吟的抽泣声不断。
许信锦又找回了掌控她的感觉。
当年闻韵栀十五岁，许信锦在宴席上和自己提前了解好的某家小姐搭上了话，正想着两人一块去院外再进一步。
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闻韵栀。
闻家，比他那天瞄准的猎物还要好。
这是上天给他翻身的机会。
许信锦又怎么会容忍这个机会从掌心里溜走。
这五年里，只要闻韵栀开始对他厌烦，或者不听他的话，许信锦就会旧事重提，让她勾起那段记忆，重新对他产生依赖。
闻韵栀抓住他的袖子，又怕又急切地向他确认：“信锦哥哥，真的是傅煊打的人吗？”
许信锦指腹抹去她下巴的泪水，眼中志在必得的自信：“小栀先告诉哥哥，和傅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认识他？”
泪水浸湿的脸像朵被打湿的娇花，楚楚可怜。
毫无防备地就全盘托出了：“傅爷爷来家里做客认识的，妈妈说让我和傅煊做朋友。”
许信锦微微笑：“那小栀想和他做朋友吗？”
闻韵栀被他的问题刺激到，捂着脑袋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许信锦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打人的的确是傅煊，那天在商场，小栀不是也看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吗？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天生就是这种性子，一辈子，也不可能为谁改变。”
“而且他这种公子哥寻乐子寻惯了，小栀是聪明孩子，可千万，不能掉进他的圈套里去啊。”
闻韵栀点头如捣蒜，泪水决堤似的。
许信锦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计划得逞的喜悦。
闻韵栀的眼泪里不止有害怕，还有对傅煊的失望。
失望什么？
她一个傻子还真敢喜欢傅煊？
许信锦眼底阴冷的狠戾汹涌，心像被石头压住。
他陪在她身边五年，差点比不上一个只出现几面的傅煊。
闻韵栀。
你最好不要辜负我这些年对你的“用心”。
太阳缓缓升空，地上的影子逐渐变短，驱散晨露的寒气。
闻韵栀冰冷的四肢回暖，渐渐控制住心理恐惧引起的颤栗，下耷的嘴角扯平，在许信锦看不见的地方。
她面无表情，抬手抹掉眼泪。
－
许家父子俩走了。
闻韵栀回到客厅抱着抱枕，呆呆坐着。
夏书仪问了她几句话，一时没察觉异样。
倒是闻东说起了刚刚的事：“钟家算什么东西，一个凤凰男靠老婆发家的公司，待会我就给老李他们打个电话，钟家这门生意谁做谁和我作对。”
闻老爷子不管这些琐事，注意力放在别处：“钟家不是东西，许家也不见得有多好。”
三人默契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见她没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傅家小子好歹为了小栀出手，许家的做了什么？要我说，他被打得不无辜。”
三人又看了看闻韵栀。
没反应。
又继续说下去。
夏书仪道：“这事都几天了，咱们居然半点风声没听见，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全场那么多人，竟没有一张嘴泄露出去。
除了傅家，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三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不知道自家那个小的，肚子里明不明。
－
闻韵栀没去闻氏上班。
夏书仪只当她三分钟热度。
卧室里关着灯和窗帘，地上放着个大画架、乱七八糟的颜料，一只手在画纸上肆意涂抹着……
手机屏幕亮了下。
闻韵栀脏兮兮的手拿起来看了眼。
是傅煊的信息：【看见哥哥这椅子没有，意大利纯牛皮的，又大又软，坐一天屁股也不痛。】
还有张照片，照片里是和他办公桌配套的椅子。
【叫声哥哥，哥哥给你送一个过去。】
闻韵栀轻轻勾唇，像没看见一样把手机放了回去，继续画画。
她画了一天。
傅煊等信息等了一天。
手机再次响起时，闻韵栀拉开窗帘，天色几乎要完全黑下了。
傅煊给她发了句：【不会打字可以发语音。】
字里行间明晃晃的阴阳怪气，闻韵栀僵了一天的嘴角登时就没忍住。
在画纸上画起只狗毛像火焰一样的炸毛狗。
画到一半，信息又来。
【十秒内不回信息互删。】
闻韵栀忙着画狗，懒得理他。
一直到夏书仪把她叫下去吃晚饭，那只被抛弃了一天的手机还在床上躺着，黑暗中亮了好几下。
傅煊：【闻韵栀，你妈说你在家，一天都在家。】
【我犯天条了让你这样对我？】
【闻韵栀，再理你我就是狗。】
－
傅宅。
一个礼拜两次的家宴，是傅老爷子规定的，傅煊和傅明昌这天必须回家陪老爷子吃晚饭。
老爷子年纪大怕冷清，这个规矩从没人坏过。
这会儿正上着菜。
老爷子看着左右两人，心情不错地调侃：“咱仨爷们是不是命里和老婆缘分浅啊，老中小三条光棍在这，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傅煊眼神虚焦着：“没意思下次就别叫我回来了。”
老爷子瞪他：“不回来你又去哪里鬼混？”
傅煊：“去死。”
“……”
傅明昌端出长辈的架子，呵斥他：“阿煊，怎么和爷爷说话的？”
傅煊撩起眼皮：“用嘴说。”
“……”傅明昌道，“这是家宴！你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好好吃完这顿饭。”
“家？”
傅煊冷笑：“这像家吗？三个老光棍有家的样子吗？三个爷们吃烛光晚餐也不嫌臊，这他妈谁点的蜡烛？恶心！要吃你们吃，我吃不下。”
说完。
他愤愤起身，抄起车钥匙甩头就走。
留下老爷子和傅明昌对视无言。
老爷子：“这小子吃炸药了？不跟爷们吃跟谁吃？跟他养的那条狗吃吗？”
傅明昌：“……是不是年纪到了，想成家了？”
“……”老爷子更纳闷了，“我给他介绍一个他拒绝一个，他想娶天仙不成？”
“还有，这谁上的蜡烛？下次不准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