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回生二回熟
“站住。”
傅煊刚摁电梯，身后一道浑厚的嗓音叫住他。
他不耐烦回头：“我有事。”
傅老爷子背着手，神情严肃：“我不管你有什么事，现在马上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傅煊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
他三两步跟上，进去后一甩门：“我真有急事，您有什么话快说。”
傅老爷子不急不慢：“我前些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喂狗肚子里去了？整天不着家，来公司还早退，你再这个狗样，公司就让你大伯来继承吧。”
傅煊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你爱给谁给谁，我没空在这跟你闹。”
“嘿？！”傅老爷子气得拍桌，“你现在真是反了天了，老子我还管不住你了是吧？”
傅老爷子气不过，手一指：“你现在就给我在公司待着，哪也不许去。”
傅煊一字一顿：“做不到。”
爷孙俩对视上，火药味炸开。
须臾，老爷子又率先熄火：“你给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如果是去鬼混，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傅煊难得没跟他闹红脸：“我去闻家。”
静默。
老爷子挖了挖耳朵：“爷爷刚刚突然失聪了一下，你再说一遍，去哪？”
傅煊走到他耳边，吸气，大吼：“闻家！！！”
老爷子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他：“你吼什么呢老子又不是耳聋！去就去还了不起你了？”
傅煊古怪地瞅他，试探性转身走两步。
“什么？！”没等他走远，傅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煊只觉得领口一紧，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臭小子你说什么？你要去闻家？去干嘛？吵架打架咬人？”
傅煊“啧”了声：“我正儿八经地去，人家特别打电话来请我去的。”
老爷子满脸不信：“请你去干什么？”
傅煊叹口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人家的宝贝昨晚做了噩梦，今天还害怕着，不肯出门也不肯吃饭，叫我过去哄一哄。”
听完。
老爷子一脸见鬼：“见了你不会更害怕吗？你哄？你不把饭扣人家头上老子跟你姓。”
傅煊无言望着他。
老爷子从他鄙夷的眼神中嗅出不对劲：“你没撒谎？”
傅煊把手机给他：“人家亲妈的电话，您可以打一个去问问。”
傅老爷子没接，眼神十分惊骇：“为什么是你？”
问到这句。
傅煊勾了下唇：“您孙子魅力大，人家对我一见钟情，只有我去才管用。”
“……”
“不瞒您说，其实昨晚我也去了，她哭了就得我哄才好，还得我哄睡……其实我还带她出过门，只是我没告诉您罢了，您是不知道，谁她都不愿意跟，就愿意跟我出门，我也是没办法，人家都请到我这来了，我能不去吗？”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精彩。
傅老爷子是第一次见他笑着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这种感觉像……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狗突然会说话一样。
老爷子半截入土的人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那现在是怎么个事？”傅老爷子摸不清头脑，“你要跟人家处对象吗？”
傅煊皱了下眉，还没想过这一层：“处不处对象是现在最要紧的事吗？”
老爷子：“那什么是要紧的？”
傅煊急出汗：“要紧的是她没吃饭！这都快中午了，一口饭没吃呢，您还不让我走人家该饿出毛病了。”
傅老爷子“啪”一下松了手，神情恍惚：“对对，先吃饭要紧。”
傅煊边整理衣服边往外走：“不跟您说了，我去晚了她估计又要哭，真是，耽误我时间……”
砰。
门关上。
隔绝声音。
傅老爷子恍惚回神，望向窗外蔚蓝的天，差点激动落泪：“他爸他妈他奶，咱们傅家后继有望了。”
－
车停院子。
傅煊抬头望向那扇落地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听见动静的夏书仪出来，焦急的神色充满歉意：“傅公子，麻烦你了吧？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傅煊直接往屋里走，脚步不停：“夏姨，您言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您备好吃的了吗？给我，我端上去吧。”
夏书仪连忙吩咐，芬姨将托盘递他手里。
傅煊扫了一眼，都是清淡可口，有营养的：“那我上去了。”
今天工作日，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头发也打理了，言语间不苟言笑的模样，倒真是有几分沉稳可靠。
夏书仪和芬姨仰头望着男人模特般的背影。
芬姨感叹：“太太，小姐眼光真好。”
夏书仪赞同：“那是。”
芬姨：“太太，小姐真的好了吗？”
夏书仪低头笑了下：“要不你去问问？我跟她爸不敢问。”
芬姨也笑：“还是算了吧，小姐在我心里一直没变过，我去做小姐爱吃的蛋挞去……”
－
楼上。
傅煊轻声推开门，卧室里漆黑一片。
他开了盏小灯，床上的人窸窸窣窣扯下盖到头顶的被子，和他四目对视上。
傅煊放下托盘，到床边蹲下，摸了摸她头发：“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高兴，”闻韵栀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不放，“就是像做梦，我一想阿煊，阿煊就来了。”
傅煊心底五味杂陈的：“经常想我？”
闻韵栀点点头，贪恋地握住他要收回的手。
两手相牵，心跳相融。
傅煊才是那个分不清梦和现实的人。
“闻韵栀，又撒谎。”
他漆沉的眼眸像一滩死水，仿佛看到自己既定的命运。
“想我，还三天不搭理我，需要我了就一个电话叫来，闻韵栀，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傅煊都要被这些乱麻一样的情绪逼疯了。
煎熬、挣扎、生气……
可一听见她的消息，又比谁都着急，根本放心不下。
闻韵栀指尖用力，唇瓣嗫嚅好几下也没说出话。
傅煊想抽手，又被她拽了回去。
闻韵栀惶恐不安：“不要你走。”
“……”傅煊沉冷的脸扯出点无力的笑，“不走，我给你把饭端过来。”
不愿意开口回答他的问题，那总得开口把饭吃了吧？
要不然他这心更难受。
闻韵栀讪讪松了手。
傅煊直接将桌子移到床边，看向她床头的窗帘开关：“开点窗？今天天气很好。”
闻韵栀点点头，一副什么都听他的模样。
窗帘缓缓打开，正午的光线最足，一点点倾泄进来，将整间卧室烘得明亮温暖。
连带着那张恹恹的小脸都衬出点暖色来。
桌子上五菜一汤，分量少而精致。
傅煊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一时有些无从下手：“先喝汤还是先吃饭？”
闻韵栀现在觉得他更像傻子：“妈妈说先喝几口汤暖胃，再吃饭。”
“啊行。”
傅煊似懂非懂，端起那盅汤倒了小半碗，勺子舀汤吹了吹，才递到闻韵栀嘴边。
闻韵栀看看汤，又看看他，刚想说可以自己吃饭。
傅煊就先肃起脸色了：“张嘴，别让我生气。”
“……”
喂饭这种事。
一回生二回熟。
傅煊从第一下的别扭，到现在喂完小半碗汤，已经熟练自如了，还顺手给她擦了把嘴。
他端起饭，夹向那道芦笋牛肉。
肉刚递到嘴边，闻韵栀就眼眶红红地望向他。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