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是为你当牛做马的男仆吗
傅煊真想撬开她的嘴把牛肉塞进去。
他双眸锁住她:“对不起什么?你是有什么信仰吗?吃肉前还要忏悔。”
闻韵栀把那口肉吃进嘴里,含糊:“不是,我是在跟阿煊说对不起。”
傅煊没说话。
盯着她的嘴嚼巴嚼巴,见她咽下就塞了一口饭进去。
闻韵栀腮帮子鼓鼓的:“阿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前几天……”
傅煊挖了勺羊肚菌蒸虾滑塞她嘴里。
闻韵栀顿了下,嚼嚼继续说:“前几天许伯父来了,还带着许信锦,他满脸都是伤,还……”
傅煊塞了口饭给她,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闻韵栀瞅了两眼,继续:“还说是被阿煊打的,不止打了他,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把人家鼻梁骨打断了……”
傅煊给她喂了两口汤,一口菜、一口肉。
闻韵栀好一会儿才能开口:“然后许信锦就把我叫出去了,他跟我说起我从前……”
傅煊塞一大口饭。
闻韵栀:“被……”
一大口肉。
闻韵栀:“欺负的事……”
一大口虾滑。
闻韵栀:“阿煊,你……”
傅煊重重撂下筷子,左右看像在找什么:“有手套吗?一次性手套。”
闻韵栀愣住:“要手套干什么?”
傅煊:“戴!戴着把这碗饭捏成饭团塞你嘴里,省得怎么填都填不上你这张嘴。”
气得他火气从丹田里源源不断地冒。
闻韵栀对他的无理哑然:“我是在跟阿煊解释。”
“解释?”傅煊看着天花板气笑,“解释什么?”
“我……”
“解释你因为许信锦的三言两语,然后就冷落我整整三天?还是你想说是因为我的行为勾起你的阴影,让你把我跟那些欺负你的人放在一起,变成了坏人?”
“……”
“闻韵栀,你究竟有没有心?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在做什么?在当牛做马地伺候你,老子这辈子除了你就没伺候过任何人!”
傅煊气不顺,胸膛起伏不止,眼角甚至气得泛了一丝红。
他撒完气,不忍心看她:“我告诉你,这回你哭也没用,我不会消……”
闻韵栀扑抱进他怀里。
傅煊上身往后仰了下,稳稳接住她。
闻韵栀将脸埋进他颈窝,小猫似的哼唧:“阿煊,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笨又傻,胆子又小,没有别人聪明……”
傅煊眼一闭:“你别来这套。”
闻韵栀抱紧他:“阿煊,其实我昨晚不是梦见许信锦打我,是想到你,想到你会讨厌我,然后再也不理我了,我害怕,只想见到你。”
傅煊心里跟刀割似的:“你一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闻韵栀蹭蹭他,黏糊道:“阿煊,可以原谅我吗?”
脖子传来轻微的痒感,傅煊摁住她乱动的脑袋,不自在:“……下次不许这样了。”
-
吃完饭。
傅煊一把逮住往被子里钻的人:“吃饱了跟我下去晒晒太阳,整天闷着会生病的。”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并没有那么傻。
说话的逻辑、条理清晰,哄他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别是许信锦这几年里骗傻的吧?
闻韵栀刚伸进被子的脚又挪了出来,不情不愿地套上拖鞋。
她小腿白得晃眼。
傅煊没看清就挪开视线:“要不要穿袜子?”
天不冷,都快入夏了。
闻韵栀想说不用穿的,但看见他刻意偏开头,话到了嘴边变成:“要。”
傅煊等了会,身后静悄悄的。
他纳闷回头:“怎么不穿?”
闻韵栀晃悠的双腿停下,理直气壮:“阿煊不帮我穿吗?”
傅煊眼底浮上荒唐:“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帮你穿袜子?”
“怎么不能?”闻韵栀嘀嘀咕咕。
傅煊被自己贱笑:“我是为你当牛做马的男仆吗?”
闻韵栀把脚上拖鞋一甩:“那我不去了,你走吧。”
看看。
看看!
就是这样把他用完就丢的。
闻韵栀不想看他,一股脑钻进被窝,躺得四平八整。
傅煊觉得自己血压又高了,看着床上那一条人:“闻韵栀。”
被窝里小小一声哼。
“闻韵栀。”
“……”
“你总得告诉我你袜子放哪吧?”
-
闻家的院子没有傅宅的大,但打理得很有生活气息。
傅煊甚至还在木栏杆上看见许多色彩陈旧的涂鸦,生动可爱,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之手。
院子里的一切。
无不彰显闻家人对闻韵栀的用心。
不知想到什么,傅煊突然扭头看向她:“喜欢宠物吗?小猫小狗。”
“喜欢,”闻韵栀眯起眼睛笑,“不过我有些怕狗。”
她双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只喜欢这么大的,长得可爱的圆滚小狗,丑的凶的不喜欢。”
傅煊挑起眉:“小时候被长得丑的狗追过啊?”
闻韵栀眨了眨眼,惊讶:“阿煊怎么知道?”
“……”
还真被追过。
见他沉默,闻韵栀想起来了:“阿煊家里有小狗对吗?”
傅煊若有所思:“对,小狗,很可爱,圆圆滚滚的。”
才八个月。
也算是小狗吧。
闻韵栀嗅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那我可以去阿煊家看小狗吗?”
傅煊勾起唇:“当然可以。”
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许信锦把人吓了回去,这账他会一点点慢慢算,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把人哄出来。
阳光晒得人发烫。
傅煊带她走到花廊下,瞧见那张一凑近他就傻笑的脸,伸手捏了把。
“闻韵栀。”
“嗯?”
“去闻氏上班吧。”
闻韵栀愣住,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不明所以:“为什么?阿煊不是不喜欢我去吗?”
傅煊撩起她耳边的长发,思绪重重:“嗯,现在可以去了。去玩也好,去看别人工作也好,总之只要去了都比现在好。”
沉默须臾,他又问:“闻韵栀,你想要一辈子都是小傻子吗?”
“不要。”闻韵栀低着头,神情恍惚。
傅煊:“那就去,去看看别人是怎么交流的、怎么工作的、怎么在职场上立足的。”
职场环境就是一个小社会,形形色色的关系,形形色色的人。
傅煊不敢说让她学个八分像,但人的心境是可以因为环境而改变的。
他可以把她当小孩一样伺候。
闻家也可以把她当宝贝一样捧着。
但以后呢?
总不能傻一辈子吧。
谁都不能保证护她一辈子,只有自己能立足才是最可靠的。
傅煊粗鲁地搓了把她脑袋:“怎么垂眉丧气的?怕什么?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打我电话我就来给你当打手,指哪打哪那种。”
闻韵栀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心底涌上的情绪积压在喉底,连一声手到擒来的“阿煊”也叫不出口。
“傻子”这个称呼伴随了她十几年。
连家里人都对这两个字闭口不谈。
闻韵栀想起那个梦,梦里傅煊说她傻了一辈子。
是啊。
已经傻过一辈子了。
不能再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