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哪来的底气
人群躁动。
看见闻韵栀脸上的慌张，张施华的得意更甚：“闻韵栀，我本来不想拆穿你的，可你一次两次利用这种‘弱势群体’身份来欺负人，我也就不得不告诉大家真相了。”
刘姨站在两拨人中间：“施华，你到底想说什么？”
场地虽大，但动静不小，越来越多人被吸引过来。
张施华轻笑，无所谓的语气：“也没什么，就是大家眼前的闻韵栀，她是个正常人，不是傻子。”
周围的目光尽数落到闻韵栀身上。
视线宛如藤蔓攀岩而上，在她周围塑造出一个用来围剿她的牢笼，困在其中。
“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要真是好了，闻家也没必要瞒着呀……”
“人家小姑娘一个，不管好没好，在这里说是不是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能说，万一真是骗人，咱们就被她骗得团团转啦？”
“……她骗你什么了？”
“……”
“装傻，当然是有装傻的好处，”张施华欣赏着她露出的慌神，
“比如现在，她做错事就可以利用傻子的身份糊弄过去，还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傻子，更容易博得男人的同情。”
张施华看向苏意身旁的许信锦：“信锦哥，她这些年，不就是利用傻子的身份哭着闹着要见你吗？”
闻家和许家的事不是秘密。
圈子里多多少少都知道。
周围响起议论声。
许信锦紧拧眉头，仿佛被此事震惊，又带着喜悦。
上前握住她胳膊：“小栀，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好了？好了怎么不告诉哥哥呢，哥哥一直在担心你。”
苏意瞥着他的动作，心头不快，索性转身不看。
闻韵栀挣开他的手，心底涌上生理性厌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许信锦见状又担忧起来，“小栀，哥哥跟你保证，不管你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你说实话好不好？”
闻韵栀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恶心。
她看着许信锦虚伪的面孔，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件事和他一定有关系。
许信锦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好了之后对许信锦的差别最大，也难怪他察觉。
他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她承认。
可好处是什么？
苏意是为了许信锦，那许信锦呢？
又是为了什么？
“信锦哥，”张施华的声音打破她思绪，“她是不可能自己承认的，因为她现在的目标不是你了，是傅少，哦对了，傅少应该不知道你是装的吧？”
话音落地。
闻韵栀瞬间了然。
所以，许信锦是为了破坏她和傅煊。
因为他自己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弃子，他不能丢掉闻家的助力，又或者，他不甘心。
不甘心傅煊顶替了他的位置。
所以许信锦要在傅煊面前揭穿她，让傅煊知道自己一直在被欺骗。
他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容忍被别人蒙在鼓里团团转？
想到这，闻韵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朝周围看去，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像命运指引般，和那双漆沉的眼眸对视上。
看不出情绪，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人都围了过来，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不知看了她多久。
闻韵栀眼眶突然一热，委屈、害怕、无措……说不清的情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放大。
他为什么不过来？
是已经听到张施华的话，而且相信了吗？
狡辩的机会也不给她了吗？
她肤色生得白，眼角一红，明显得跟什么似的。
傅煊喉结发涩，想过去，又不敢。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一切若隐若现的谜团都在张施华的话中得到了串联，那些他不忍心查下去的异样，最后的真相和他猜想的一样。
闻韵栀不是傻子。
她早就好了。
傅煊打心底为她高兴。
可也打心底，不想自己有知道真相的一天。
闻韵栀率先收回视线，神色忽然镇定下来，抬手将眼角的濡湿抹掉：“张小姐，你如此肯定我是装傻骗人，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张施华不紧不慢：“你现在说话，就很不像一个傻子啊。”
话落。
周围有人开口：“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吧？我和书仪关系不错，去过她家多次，小栀一直都是这么乖巧，这是闻总和书仪养得好。”
张施华撇了撇嘴：“当然不止这个。”
她说着，低头操作手机，像是翻找着什么。
“前些天，我有个朋友在蓝海机构上课，没想到在那里碰见了个熟面孔。”张施华望着闻韵栀勾唇，“闻韵栀，你还蛮用功的，上午去公司，下午去上课。”
短短几句话难以自然是难以说服人。
说完，张施华直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她来回翻动几下，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仅仅从那线条优越的侧脸就能认出是谁。
陈梦凝眸望了半晌，紧张得咽口水。
完了。
是她家小栀。
这孩子，怎么上课都不藏严实点，请个老师回家学多好。
省得被人看见。
陈梦现在半点没有好闺蜜瞒着自己的不开心。
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替好闺蜜遮掩。
她鼓起气：“去上课怎么了？小栀以前也上过课，你难道不知道特殊教育学校吗？”
“陈梦，你也不知道吧？”张施华嗤笑，语气加重，“她上的可是工商管理和金融课程！”
陈梦的眼睛跟着周围人的哗然瞪大。
这么厉害？
她还以为就算好了也要从九九乘法表开始学起……
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居然偷拍？！”陈梦找到反击机会，“你可真不要脸。”
张施华显然没想到陈梦这么死心眼：“这跟她装傻骗人比起来，到底谁更不要脸，我也只是碰巧撞见，觉得意外才拍下来的。”
“你……”
闻韵栀把陈梦拦下，被湿润浸透过的双眸格外清然：“就算我去上课又怎么样呢？上课的钱是我家的，我就算去学开飞机，也跟你没关系。”
张施华：“所以，你承认你不是傻子了？”
闻韵栀深吸一口气，直视她：“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了，和你没关系，我是不是傻子，上不上课，和你没关系。”
说完。
闻韵栀视线扫到苏意和许信锦身上。
这番话不止是对张施华说，也是在对苏意和许信锦说。
“闻韵栀，”张施华气急，“都到这地步了，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还在说这种话！”
围挤的人群被从外面破开个口子，像是来人凭一己之力，生生撕开这个围剿她的牢笼。
闻韵栀后背贴上温暖有力的臂膀。
“底气？”男人站在她身后，“你说她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