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给他当狗都不配
倾盆大雨。
被浇湿的地面仿佛泥泞的沼泽,跪在地上的男人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质问着眼前的女孩为什么要逃离他。
她本该是他的,本该和他结婚,和他纠缠,像原来那个梦一样。
不管是死是活,都该烂在他手里。
女孩雨中摇摇欲坠的伞被一把撕烂,和他一同淋得浑身湿透,被他拉扯着往下陷。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
好似她幡然醒悟的逃离才是一场梦,她躲不过和他之间纠缠的宿命……
女孩哭泣的声音让人心焦。
傅煊把她抱起,又急又轻地唤她:“宝宝、宝贝……哭得我心都碎了,早知道那狗东西害你吓成这样,我应该把他拖走喂狗……”
不知听到哪个字眼。
怀里的人终于惊醒,泪眼婆娑望着他,一瞬间抱紧,像溺水的人攀到浮木:“你不要骂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傅煊反倒松了半口气:“好好,不骂不骂。”
闻韵栀缩着脚挤他怀里,声线带着哭腔:“狗是好人。”
“……”
狗……是好人?
这个“人”,不会是他吧?
算了。
是就是吧。
才十二点多,躺下都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做噩梦哭成这样。
傅煊放不下心,手里拿着块小毛巾擦她额头的冷汗:“明天让木文琦来给你看看好不好?她是心理方面的专家。”
闻韵栀抬头望他,软软吐字:“阿煊,我想回家。”
-
连下了几天大雨。
白天雨停,但天依旧阴沉,傅煊带着人回了闻家。
闻韵栀昨晚没睡好,无精打采的,早上回去时被傅煊哄着睡了会儿,没两个小时又惊醒过来。
只是她这次没哭,静静地靠着他,眼底一片清明:“阿煊,许信锦背后的人,是冲着我来的,对吗?”
傅煊沉默了会:“有我和爸爸妈妈在,没人伤害得了你。”
“阿煊,我做了个梦。”闻韵栀突然道,“我之前也做过一个梦。”
许是刚醒,她说话云里雾里的。
但傅煊听懂了:“这两个梦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闻韵栀轻轻点头:“我那个时候说怕许信锦,不是骗阿煊,我梦见他duang地一下砸死我,然后吞掉了我爸爸的公司,害我爸爸妈妈爷爷回到了乡下。”
傅煊抱她的手骤然收紧,忍着没打断她。
“可是我刚刚又做了个梦,梦里好像又不是他,他哪有我爸爸聪明。”
傅煊心底升起异样。
不知哪股直觉告诉他,她口中所说的梦,或许和她瞒着他的事情有关。
可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梦,就能有如此大的转变吗?
傅煊不敢问。
闻韵栀满目依赖:“你怎么不说话?”
傅煊温柔亲她眼皮:“在听你说,然后,想想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闻韵栀笑眯眯抱上他:“你待在我身边就行,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不离开我。”
傅煊:“这是我本该做的事。”
闻韵栀望着他好看精致的五官,忽然有些恍惚。
还有句话她没说。
梦中看见闻氏决策大椅上雷厉风行的身影。
很像傅煊。
-
闻韵栀回家这晚是和夏书仪睡的。
傅煊回了公寓。
雨又开始下了。
他不急不紧,把屋里乱踢的拖鞋、乱放的枕头玩偶、吃剩的水果酸奶全收拾好,边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边去洗澡,洗完澡出来,走到窗边一看。
傅煊蓦地笑了。
还跪呢。
这背后出招的人也是够阴的,看来和姓许的关系挺一般啊。
傅煊手机里把女孩哄睡着,看了眼时间,给物业经理发信息:【把人拖到楼下。】
走到门口。
傅煊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粉色睡衣,思索片刻,果断脱下上衣扔到沙发,开门走了出去。
坐着电梯一路下去都没什么感觉。
一出电梯,冷风夹着重重的水气灌进来,温度急剧下降。
但他像是丝毫不觉得冷,迈着悠闲惬意的步子缓缓走出,背光的身影仿佛镀上光辉,居高临下的矜贵姿态睥睨众生。
明明身上的衣着怎么都跟“尊贵”两字搭不上边,可气场依旧让人颤栗。
许信锦缓缓抬头,看见时先是被他的穿搭愣住,紧接着便从傅煊脸上嗅到了雄性餍足的气息。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就好像他站在那,就可以轻易夺走他费尽心思追求的东西。
许信锦狼狈虚弱的面孔突然笑了:“小栀看见我了。”
肯定句。
若非如此,傅煊也不可能下来。
傅煊的眼神始终凉薄,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许信锦笑中带着得逞:“傅煊,你我都不得不承认,小栀最痛苦那几年,终究是我陪在她身边,无论怎么样,她心里始终有我一席之地。”
傅煊眼底的戏谑消散,余下冰冷的戾气:“许总,说这话之前有件重要的事你忘了,你真的,进过她的心吗?”
一个陪他宝宝解闷的玩具而已。
腻了就丢的东西。
还配谈什么一席之地?
装潢华丽的走廊,一边是雨,一边连鞋底都不会湿一下。
许信锦站在雨中,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傅少在这,她一定会见我。”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话,傅煊挑起的眉眼嘲弄明显:“你给她当狗都不配,还配见她?”
许信锦迎着重重的雨滴往上看。
傅煊的话比巨雷刺耳:“她的确看见了,不过,是昨晚,我家宝宝娇气,看不得脏东西,早就回家了,许总一个大男人在这用自残行为企图逼一个小姑娘心软,贱不贱啊。”
闻言,许信锦突然大笑:“贱?和一个明知道我不喜欢却依旧用各种手段缠了我五年的人想比,谁更……”
最后一个字没落出口。
男人怒火烧天的架势迫使直落的雨滴都变得扭曲,许信锦飞出去的身影重重砸向地面,带着骨裂的声音。
傅煊冲进雨中,一拳、两拳……
地面上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许信锦,这五年,你拿这条命来还她。”
许信锦满嘴血腥,浑身几乎没有知觉:“你、你不敢要我的命,否则…否则我就是因为闻韵栀而死,她…得一辈子背上我这条命。”
迎接他这句话的是傅煊直击心口的一脚。
许信锦彻底昏死过去。
对傅煊来说,要他的命轻而易举,甚至对许家而言,许信锦也只是个弃子。
可许信锦不能死在他手里。
姓许的烂命,根本不配和闻韵栀沾上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