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不应该好的
离饭点还有好一会儿。
闻韵栀无所事事,在房间里陪某个说话酸溜溜的男人聊天。
房门被敲响。
她头也不回:“谁呀?”
“小姐,是我,”芬姨的声音,“今天太阳好,咱们去楼上浇花吧。”
闻韵栀“哦”了声,没有动弹的意思。
芬姨又在外面喊:“还有小夏先生也跟着咱们去呢,小夏先生说他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养过很多花草,对园艺护理方面比较懂……”
听着门外的声音。
闻韵栀眼睫缓缓垂下,清透的眼底一片空灵清明。
她耳廓贴着通话到发热的手机,声音缓缓:“阿煊,你会骂我吗?”
“嗯?”傅煊疑惑,“小傻子,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你乖乖的,我骂你干什么?”
他好久没叫她小傻子过了。
闻韵栀傻兮兮地笑:“我才不傻。”
傅煊沉默了三秒:“嗯,不傻。”
闻韵栀:“但是我可能也不乖。”
傅煊迟疑了会:“你别告诉我,你把傅桂花养死了……”
闻韵栀差点要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样对我的宝贝。”
他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不是闻韵栀…你的宝贝不应该是我吗?”
“……”
-
挂了缠人的电话。
一出房门,闻韵栀对上芬姨和夏泽扬笑意盈盈的脸,还愣了下,后背莫名爬上一股寒意。
笑什么啊……
像伪人一样。
害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泽扬拉过她手:“小栀,带表哥去看看你种的花吧,表哥以前留学的时候,可是养了一院子的花。”
闻韵栀不动声色甩开他的手,往楼上走:“表哥留学不应该以学业为重吗?怎么这么闲。”
夏泽扬跟她闲聊的语气:“学业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当年表哥和你舅舅舅妈一同出国,就是为了去体验人生的。”
体~验~人~生~
闻韵栀心里的小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年她外公去世后,夏家大部分的遗产几乎都落到了他舅舅手中。
老人家去世得突然,没有立下遗嘱,夏书仪除了自己原本的股份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
后来夏淮彬声称因为父亲的离世,无心打理夏氏。
索性将夏氏转手变卖,带着继承的大笔遗产,和妻儿出国了。
夏书仪不是个计较的人。
也无心争夺那些遗产。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和夏淮彬还是有兄妹情分的。
亲人之间自然不需要计较这些。
原以为夏淮彬是真的无心再去追逐名利,可没想到儿子一毕业,就立马回国成立公司了。
想到这。
闻韵栀故作天真的语气:“既然体验人生这么好,为什么表哥不和舅舅舅妈继续体验下去?是没有钱了吗?把钱花光了吗?”
三人上楼梯的脚步未停。
夏泽扬望着她天真无邪的面孔,笑意未达眼底:“既然是人生,那用自己的野心去夺得想要的东西,也是在体验人生。”
闻韵栀语气淡淡:“哦?表哥想要什么?”
夏泽扬突然笑了下。
闻韵栀撇头看他,不明所以。
夏泽扬对上她的双眸:“在说这件事之前,表哥突然有个问题想问。”
闻韵栀眨了眨眼,没说话。
夏泽扬眼睛望向远处,似乎在回忆。
“小时候,小栀总跟在我身边,说要当我的亲妹妹,不管有什么东西,都要跟我分享,这话,小栀还记得吗?”
闻韵栀记得。
在她的记忆中,夏家人对她的确很好。
可一个人的好,不能用来掩盖他的坏。
她当时年纪小,一句夸赞、一颗糖、一条漂亮的裙子……在她的眼中都会觉得这是在对她好。
直到如今长大。
才恍然想到这些“好”,背后藏着许许多多的贪心。
夏氏不是在京市扎根的企业,在别的地方当龙头,可和闻氏比起来,天差地别。
夏书仪在生出闻韵栀之后,就因为自身的问题,无法再诞育第二个孩子。
闻韵栀是闻家唯一的一个孩子。
还是个女孩。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苛刻就在于,出现这种处境时。
几乎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一个女孩,未来怎么可能接下闻氏这个大担子?
甚至连夏家也是这样认为。
只怕是在夏家人眼中,早已经认定闻氏迟早都是他们的东西。
而在闻韵之变傻的那段时间里。
这个念头更是深入骨髓地扎根到夏淮彬和夏泽扬父子心中。
闻韵栀是失望的,也是伤心的。
可想到梦中家人凄惨回乡的画面。
她连半分心软也不会有。
“那表哥,有把我当过成亲妹妹吗?”
通往楼顶的门,早已提前打开,光倾泻下来,往上走的楼梯像是走向光明的通道。
始终温和的笑意不知何时从夏泽扬脸上消失。
那副阴鸷夹着精明算计的面孔。
仿佛才是他原本的面貌。
“我自然是把小栀当亲妹妹的,所以知道小栀有事瞒着我的时候,才觉得特别伤心。”
还有几级台阶。
男人清瘦颀长的身影忽然挡在身前。
闻韵栀怔愣抬头看着他:“表哥?”
夏泽扬指尖刮了刮她的脸,笑声让人寒毛直竖:“小栀好了的消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女孩眼中闪过慌张和心虚,支支吾吾:“我不知道表哥在说什么。”
夏泽扬突然抓起她的手腕:“表哥是你的亲人,这种事你不应该瞒着。”
“我没有……”闻韵栀试图挣脱他,却无济于事。
她回头求助地望向芬姨:“芬姨,你快过来帮帮我。”
芬姨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却将头撇开,没有任何要帮她的动作。
闻韵栀挣扎的身形被夏泽扬拖拽上去:“没有什么?我的好表妹,想说你没有好,是吗?”
女孩还在喊着身后的人:“芬姨、芬姨......”
现在这个点。
所有人都在一楼大厅,整栋别墅良好的隔音性,任凭她怎么喊,楼下的人也不会听见。
分明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妹,可夏泽扬眼中只有即将对她施暴的狠厉
“小栀,你不应该好的。”
话落。
闻韵栀的胆怯懦弱忽然消散,直挺挺的目光望向他。
纯洁的灵魂像是能击穿他肮脏的心:“表哥是说,我应该像十三年前那样,被舅舅舅妈失手推下楼梯,变成傻子,对吗?”
夏泽扬的眼瞳像淬了毒的蛇一样收缩:“你想起来了?”
他背后升起一股惊恐。
如果闻韵栀已经想起来这件事,那闻家人是否也已经知道……
夏泽扬掌心瞬间冒出细汗,握她手腕的力道也渐松。
闻韵栀瞥了眼,没有趁机抽手,而是继续被他钳制住。
面上愤恨:“对,我想起来了!这件事我谁都没说,特地留到今天,打算在餐桌上公之于众的!”
闻言。
握她手腕的手再度收紧。
夏泽扬笑得猖狂得意:“你谁都没说?”
她居然没说。
“小栀啊小栀,果然,傻了十几年的人,就算好了,脑子也是不好用的。”
闻韵栀如今揣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既然落到他手中,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好端端的带着这个秘密回去?
蠢。
简直太蠢了。
闻韵栀被他拽到楼梯边,一只脚已经踏空,身子摇摇欲坠。
不等她呼喊。
夏泽扬眼中不余一丝情分,将她奋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