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还债
失重感四面八方卷席全身。
闻韵栀下意识尖叫，脑海中如同回马灯般飞速闪过八岁那年滚下楼梯的情景。
但当年那股滚落的剧痛感并没有袭来。
而是跌撞着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闻韵栀心有余悸，还没回过神。
夏泽扬看着眼前一幕，瞳孔震缩：“你TM在干什么！！”
芬姨从小就是做惯了活的人，力气很大，将瘦小的女孩紧紧护在怀中，瞪着楼梯上的男人。
思绪混乱，夏泽扬来不及深究她的叛变，几步冲下去，想将人从芬姨手中扯过来。
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
闻韵栀手里捏着个大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平平安安地下去把秘密公之于众。
他不得不做。
眼看着他冲下来，芬姨双手挡住他。两人就这么在楼梯上推搡起来。
夏泽扬怒吼：“该死的佣人，你以为你现在叛变就能没事了吗？你他妈收了我的钱，替我办过事！”
“要是事情揭穿，你以为你一个保姆能有活路？”
话落。
芬姨双手抓住他胸前的布料，一个转身，将他狠狠往楼梯下一推。
别说夏泽扬，连闻韵栀都惊呆了。
好大的力气！
夏泽扬直接摔到楼梯转台上，头狠狠磕到墙角，脑袋剧痛，眼冒金星。
恍惚间，他听到一阵楼下传来的响动声。
来不及细究，一个身影站到他面前。
朦胧中，眼前的女孩和她八岁那年的影子重叠。
“表哥，疼吗？”闻韵栀眼睫垂落，“可这是你自己选的。”
楼下的人一窝蜂拥了上来。
有闻东、夏书仪、闻老爷子，还有两三个警察。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静静等待着。
像是等着当年那个小女孩自己走出阴霾。
亲手解决掉她成长之路上嗜血的藤蔓。
“其实，舅舅舅妈失手把我推下去的事情，我早在想起来的时候，就告诉爸爸妈妈了，从前在夏家目睹的那个佣人，大概这两天就能带到京市。”
说起来。
闻韵栀能彻底想起这些事，还要拜夏泽扬所赐。
要不是他把许信锦送到她面前。
她也不会因此做噩梦。
也不会因此重新想起那部分模糊丢失的记忆。
那年她八岁。
夏家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每逢寒暑假，闻东都会让夏书仪带着女儿去夏家小住一段时间。
当时夏老爷子已经卧床许久，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便有了立遗嘱的打算。
老爷子膝下一儿一女。
大概是遗嘱分配上让夏淮彬夫妻二人不满。
父子俩多次协商不和，夏淮彬原想就此妥协，正好借此和闻家打好关系。
没想到孙郁林却不肯。
趁着夏书仪把夏老爷子推出去散步，夫妻俩在家里吵了起来。
吵闹声引来了正在玩乐的闻韵栀和夏泽扬。
闻韵栀从小就很聪明。
争吵声中，听出来舅舅舅妈是因为她妈妈在吵架。
懂事的小孩只想着劝架。
伸着小手上去，牵住孙郁林，挤出甜甜的笑：“舅妈舅妈，你别和舅舅吵架了，舅妈放心，我妈妈不会和舅妈抢东西的。”
可年幼的孩童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年幼天真的话竟成了导火线上的火花。
孙郁林看着她稚嫩的脸。
想到夏老爷子心疼女儿往后不能再生育，只得一个独女，又因为担心他这小外孙女以后没有兄弟姐妹作伴。
竟私心想拿出一大笔遗产打算成立信托，存到闻韵栀名下。
叫孙郁林如何不怨。
明明她儿子才是夏家的血脉。
她讨厌那双搭在她腕上稚嫩的手。
一时的怒气、怨怼，顷刻之间爆发，年幼的身影就这么从楼梯边缘滚了下去，那条长长的旋转楼梯，惨叫声滚到一半就没了动静。
楼下目睹一切的扫地阿姨着急忙慌去打120。
孙郁林后知后觉，捂着心口瘫倒在地。
夏泽扬害怕地看着这一切：“爸爸妈妈，小栀妹妹……”
夏淮彬拦住他，扶起妻子，前所未有的平静：“泽扬，你长大了，要有担当，做事不能慌慌张张，要是妹妹有什么事，以后，夏家、闻家都得你来当家做主。”
或许在年幼的少年心中。
是有过当她当亲妹妹的那一刻的。
可这一切，都在他默许并参与亲生父母的恶行时，沦为了帮凶。
夏泽扬没有晕过去，望着眼前模糊的场景，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从闻家邀请他一家人来吃饭开始。
这就是一个圈套。
人证、警察……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他们一家人自己走进圈套中。
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在此刻化为尘埃。
夏泽扬爬起来跪到夏书仪面前：“姑姑、姑姑……当年的事是我爸妈的错，可我什么都没做……”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甚至都还没有对闻氏下手，为什么会这样……
夏书仪看着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痛夹着愤恨。
毫不留情甩开手：“你什么都没做？你私下联络闻氏股东、利用人事关系内外勾结，安排人手进闻氏，你说你什么都没做？！”
夏泽扬面色灰白。
“小栀自小把你当亲哥哥，你收买芬姨把她带到这里想推她下去，你说你什么都没做！”
夏泽扬再度抓上她的手，却被夏书仪一巴掌扇倒在地。
自己的孩子受苦这么多年，居然是自己血脉同胞的亲人所为。
夏书仪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痛心，四肢都在颤抖着：“夏泽扬，这是你最后一次喊我姑姑，我和你姑父给过你机会了，从今往后，你和你爸妈，一起给我的女儿还债！”
说完。
她像是用尽力气，身形不稳。
闻东连忙扶住她。
闻韵栀也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抬起头看向带头的警官：“方叔叔，麻烦您了，把人带走吧。”
夏淮彬夫妇早已被带走。
夏泽扬这边，因为闻韵栀和芬姨是当事人，也得跟着去一趟。
夏书仪和闻东陪着她一起。
临上车前，闻韵栀才想起给某个男人打去电话。
她电话里三言两语，那头沉静得让人心慌。
等她说完。
手机里传出冷冰冰两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