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血鹰罚站像道无形的分界线。
那天之后,秦稚突然就安分了。
不是那种憋着坏,准备随时准备反扑的安分,而是真真切切地,乖了。
乖得让苗姨都觉得稀奇。
这小祖宗前几天还爬树翻墙闹得整个蓝鹰湾人仰马翻,被罚站半个小时后,就像被按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后面每天天还没亮,就已经穿着合身的训练服出现在地下室。
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情愿。
裴砚枭教的每个动作她都用心练,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她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场里。
那努力程度,远在夜城的秦观澜要是看见了,都得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偶尔也有累到极致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每每这个时候,秦稚便会“合理耍赖”。
当训练累到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偷偷摸出手机,给正在开会或处理工作的裴砚枭打电话。
不敢天天打,怕他烦,就隔四五天打一次。
电话接通,她也不说训练多苦多累,就委委屈屈地吸着鼻子,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糍:
“裴砚枭...我想吃福记的双皮奶,要冰镇的,多加红豆。”
“今天好热啊,训练服都湿透了...要是能吃一口杨枝甘露就好了。”
“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甜品店,招牌是芒果千层...”
每次电话那头,裴砚枭都沉默几秒,然后淡淡回一句:“知道了。”
不管秦稚要的甜品店多远、多难买,只要她打了电话,当天晚上裴砚枭下班回来时,手里一定会提着那个小小的、印着店标的纸袋。
秦稚即便白天身体累到极致,已经困得不行,她依然一定要等裴砚枭回来,然后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甜品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幸福得眯成月牙。
吃了甜品的第二天,秦稚训练起来就格外卖力。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报那份小小的、默契的纵容。
就这样,二十多天下来,秦稚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成长着。
虽然过程里掺杂了不少眼泪、耍赖和隔三差五的甜品贿赂,但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格斗技巧从零基础到能独立完成整套攻防转换已经没问题。
至少秦家那边要求的自保,她已经完全达标了。
而对于达标后要即刻结束交易还是依旧以两月之期为准这个议题,秦稚和裴砚枭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甚至,作为她提前完成任务的奖励。
裴砚枭接下来每天只保留了她一些基础训练,巩固她的核心,其他时间都随她自由行动。
唯独一点,那便是不能离开蓝鹰湾。
可偏偏秦稚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在明知自己已经把格斗学会的情况下,还让她像家养的宠物一样待在蓝鹰湾,是不大可能是事。
——
下周帝都有一场秋拍,主办方知道祁家祁三少跟裴家那位走的近,所以托祁烬的爷爷邀请裴家掌权人出席。
祁烬乐了,正愁没借口去看看那位秦家大小姐,于是自告奋勇去给他哥送邀请函。
与此同时。
公海上。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游艇随波轻晃,像一具沉默的浮棺。
方圆百里内,雷达上都不会出现它的光点。
艇舱内,空气混浊着雪茄的辛辣与威士忌的冷香。
操作台幽蓝的屏幕荧光上是军用级别的海上地图,荧光勾勒出三个男人的轮廓。
门外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卫。
贺庭临斜倚在真皮座椅里,指尖的雪茄燃着一点猩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烟雾后晦暗不明。
他身侧坐着的维斯伯有着典型的东欧面孔,眼窝深陷,一道淡疤从眉骨划至颧骨。
主位上,裴砚枭半张脸浸在阴影里。
“首领让我带话,Mortis那边,最近小动作很多。”
维斯伯口中的Mortis是西方恶徒骸组织的首领,早年间专门研究药物和器械而称霸过十几年西方的地下世界,直到后来因为核心人员的退出,近几年衰弱了许多。
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准备重振,这两年甚至打算把手伸到血鹰所在的军.火领域。
血鹰,地下世界最大的综合性组织,涉及多个领域,裴砚枭作为指挥官之一,负责的是军.火这条线。
而贺庭临是雇佣兵那边的负责人,也是指挥官之一。
维斯伯的英语带着母系的硬质口音,他看向裴砚枭,眼神里是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敬畏。
他顿了顿,补充道:“‘海妖之歌’最后那批货,下周经黑海航道。首领的意思,请裴指挥官您亲自盯着点。”
艇舱内烟雾缭绕。
贺庭临松了松领口,将半截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缸里,向来挂在脸上的三分笑意此刻荡然无存,只剩冷肃:“Mortis那条老狗,爪子伸得比预想的还长。他在北非的代理人上周接触了海妖那边的人,开价是我们的一倍半。”
“但海妖那边拒绝了,我猜他恼羞成怒,估计要对这批货下手了。”
“感情这老家伙不仅想抢货,还想用价格战撕开我们的渠道。”
主位阴影里,裴砚枭缓缓抬眼。
“不止,我们在敖德萨的3号仓库,上周失窃了十七套配套的传感器。”
裴砚枭语音落地,贺庭临和维斯伯脸色都变了。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现场做的很干净,初步判断出了内鬼。”
艇舱内陷入死寂,只有游艇引擎低沉地嗡鸣。
“这批‘海妖之歌’,不走黑海航道。”
裴砚枭站起身,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洋,背对着两人,声音在引擎声中异常清晰。
“改道。走巴岭海峡。”
“黑海那边换一批残次品过去。”
维斯伯脸色变了一下:“可是巴岭那边我们来不及部署,首领那边不不会同意的...”
“你只需要回去告知他,出了问题我负责就行。”裴砚枭打断他。
维斯伯不敢再多说什么:“好的,指挥官。”
——
因为海妖那批货要临时改道,裴砚枭和贺庭临在船上商讨一些细节费了不少时间。
等回到蓝鹰湾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
推开主楼大门时,客厅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在玄关处顿住了。
暖黄的水晶吊灯大亮,将整个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新换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扑克牌、零食包装袋和几个空了的可乐罐。
秦稚和祁烬正盘腿面对面坐在地毯中央,旁边还坐着祁家的保镖从,三人中间的茶几上摊着一副牌。
最醒目的是——
祁烬那张向来张扬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七八只形态各异的乌龟,连眼皮上都没能幸免。
他带来还有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后,但裸露的小臂上也各自顶着两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而秦稚……
裴砚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画着三只小乌龟,鼻尖上还点了个黑点,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手里攥着记号笔,正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月牙。
整个客厅都洋溢着少男少女的青春,鲜活的让人觉得...刺眼。
“王炸!”
只见秦稚甩出最后两张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