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纵容裴砚枭沉默地看着她。
“老规矩。”
裴砚枭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秦稚的眼睛倏地睁大,里面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后院的保镖,你挑两个。”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可以,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最明确的应允。
秦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一定乖乖的跟着你不乱跑。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那些乌龟仿佛都跟着活了过来,在跳跃。
裴砚枭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雀跃模样,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楼梯。
“把脸洗干净,客厅收拾好。明天六点,别迟到。”
话音落下时,他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秦稚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几秒钟后,巨大的狂喜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淹没了所有感官。
“耶——!”
她猛地跳起来,双手高举,欢呼声像挣脱了牢笼的鸟儿。
在空旷高挑的客厅里自由地回荡、冲撞,惊得旁边一直屏息的苗姨手一抖,差点把端了许久的水果托盘摔在地上。
满打满算,她被裴砚枭管着怎么得有一个多月了。
秦稚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宣告自己的胜利。
苗姨看着她,被女孩的笑容渲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栋大多数时间都冰冷安静的房子里,这样鲜活的笑声,太珍贵了。
秦稚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蹲下身,开始手脚麻利地捡散落一地的扑克牌。
动作轻快,甚至带着点舞蹈般的韵律,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因为被“抓包”而紧张的模样。
捡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苗姨:
“苗姨!”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的期待。
“下周的拍卖会,我该穿什么呀?是不是要特别正式的那种晚礼服?长裙?要不要戴首饰?头发要盘起来吗?啊,我还要不要准备个面具什么的?我看电影里拍卖会都好神秘的!”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一样砸过来。
这半个多月里,她已经跟别墅里的佣人都混熟了。
苗姨看着眼前这位顶着一脸乌龟的小祖宗,再想想刚才先生离开时那看似冷淡、实则默许纵容的态度,暗暗摇了摇头。
再这样纵容下去,恐怕接下来裴先生自己都要管不住这位小祖宗了。
——
与保镖的对决,秦稚没让裴砚枭失望。
后院那十二个轮值的影卫,个个是从裴家那个训练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秦稚凭着这二十多天来裴砚枭灌输的以巧破力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找到了两人防守中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用训练匕首的刀背,抵在了他们的喉间。
结果是她赢了,赢得不算轻松,但足够证明她已非吴下阿蒙。
裴砚枭站在旁边看完,没评价,只是对那两人点了下头:“后天的拍卖会,跟着她。”
“是!”
两人肃然应命,看向秦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尊敬。
帝都每年的几场秋拍,规模不算多大,更多的像是豪门之间的一场随拍活动,台上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外面看不到的私藏。
秦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有点发愁。
虽然她来蓝鹰湾快一个月了,但裴砚枭并没有给她购置额外的衣服,除了睡衣,她每天就是一身黑不溜秋的紧身衣在蓝鹰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乱逛。
拍卖会前一天晚上秦稚来到一楼客厅,抱着膝盖,蜷在客厅那张最大的沙发上,面前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夜间节目,她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
她在等裴砚枭。
墙上的古董挂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向十点,往常这个时间,裴砚枭的验收早已结束。
今天他却迟迟未归。
苗姨第三次过来轻声劝她回房休息时,秦稚只是摇摇头,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固执地盯着玄关方向:“我再等等。”
十点四十分,车库终于传来引擎熄灭的声响。
秦稚立刻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和睡衣,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
裴砚枭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脱下黑色大衣递给迎上来的苗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明显在等他的身影。
“怎么还没睡。”
“当然是在等你啊。”
“什么事。”裴砚枭看她那双眼睛,心想没好事。
果然。
秦稚凑近两步,仰起脸看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明天去拍卖会,我穿什么呀?裴砚枭,我们...明天能不能先去买件礼服?我看请柬上写着‘正装出席’噢。”
秦稚想象着自己穿着精致华丽的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那种场合的画面,心底就忍不住雀跃。
那才是秦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裴砚枭垂眸看着她。
那双眼睛因为期待而格外明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不需要。”
他开口,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秦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啊?”
“你不以秦稚的身份去。”裴砚枭转身走向吧台,拿起一瓶水拧开,“也不以秦家大小姐的身份。”
秦稚愣在原地,跟过去:“那我以什么身份去?”
裴砚枭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困惑的小脸上。
“我的助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助...助理?”秦稚重复这个词,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我又不会看文件。”
“不需要你处理文件。”
裴砚枭放下水瓶:“你需要做的,是跟在我身边,观察,学习怎么在这种场合保持安静和警惕。”
“礼服太显眼,也不方便。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合身的职业套装。”
秦稚抿紧了嘴唇。
心底那点关于华丽晚礼服的幻想泡泡,噗地一声破灭了。
她可是秦家大小姐,就算不被父亲带着露面,也该是众星捧月的焦点,怎么会是默默跟在人身后的助理?
可是...
可是,能跟在他身边,伪装成助理,那是不是说明她会离他很近。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那点残存的委屈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雀跃的兴奋。
“...好吧。”女孩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努力不让嘴角上扬的弧度太明显。
“助理就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