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男人越老,眼光越妖到了拍卖会内场,裴砚枭没跟别人一样在楼下寒暄,带着秦稚径直上了私人包厢。
他隔壁是贺庭临的包厢,贺庭临同样不喜跟那群老头子打交道,于是早一步过来裴砚枭这边躲着。
裴砚枭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脚步却在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随其后的秦稚正看着这边的建筑设计,一个没留神,“咚”地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他挺实宽阔的后背上。
“唔...”她捂着额头轻哼一声,也跟着抬眼看去——
只见包厢里,面向拍卖台的舒适单人沙发上,已经大剌剌地坐了一个人。
贺庭临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洋酒,那双桃花眼正含着三分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哟,裴老板来了。”
贺庭临笑着开口,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越过裴砚枭,最后落在他身后正揉着额头的秦稚身上。
在看到她那一身明显精心准备过的职业装扮和淡妆时,意味不明轻咂了一声。
果然啊,男人越老,眼光越妖。
“这是...还带了小助理?”
祁烬那天从蓝鹰湾回去之后,和贺庭临在某个晚宴上聚过一次。
期间提起裴砚枭家里那位时,明显兴奋不少,说秦稚可有意思了,不像那些端着名流千金,看着就无趣。
“小助理”三个字,贺庭临说得慢悠悠的,带着明显的调侃。
裴砚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侧身让开通道,示意秦稚进去,自己才跟着走入,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扉合拢,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你怎么在这。”
裴砚枭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楼下那群老头子,一个个拉着我忆往昔峥嵘岁月,展未来宏伟蓝图,头疼。”
贺庭临晃了晃酒杯,目光依旧停留在秦稚身上:“还是你这儿清静。”
秦稚不认识他,但看得出贺庭临眼神没有恶意,所以她走到裴砚枭侧后方站定——这是她刚才观察其他助理的站位后自己琢磨的。
期间眼睛不小心瞟到旁边小茶几上摆放的精美糕点和水果。
眼神不禁一亮。
“贺庭临。”裴砚枭已经坐下,握着酒杯的手朝贺庭临方向一抬,声音没什么波澜。
“秦助理。”
“秦助理?”贺庭临挑眉,重复这个称呼,唇角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
“幸会啊,秦助理。看着...挺年轻的,刚毕业?”
秦稚看向裴砚枭,见他没反应,便按照之前“少说话”的指示,谨慎地回道:“贺先生好。”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贺庭临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前倾,打量她:“还挺有规矩。砚枭,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么...标致又懂事的助理?我那边正缺人呢,要不借我两天?”
这话半真半假,试探的意味十足。
裴砚枭端起侍者刚斟好的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不借。”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贺庭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不再追问秦稚,转而看向裴砚枭,话里有话:“看来是心头好,舍不得。理解。”
秦稚听着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有点云里雾里。
包厢里有股糕点的甜味,比起男人间的对话,她更关心那些甜点。
贺庭临眼尖,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用更加温和诱哄的语气说:“我就说你的包厢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秦助理,别光站着啊。那些点心是特供的,味道不错,尝尝?”
秦稚看向裴砚枭。
裴砚枭正翻看着拍卖手册,警告得看了一眼旁边暗中拱火的男人,随后对着秦稚开口:“想吃什么自己拿,包厢里不用装助理的身份。”
秦稚等他这句话很久了,立刻挪到小茶几旁,小心地拿起一块浅粉色的马卡龙,小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壳,甜而不腻的内馅,简直是久违的美味。
贺庭临眼底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向裴砚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
“砚枭,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把人小姑娘往这种场合带,还打扮成这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到底是当学员教,还是当...别的养?”
裴砚枭翻页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眼看向贺庭临。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依旧平静无波。
裴砚枭的声音不高:“管好你自己。”
贺庭临笑容却更灿烂了:“得得得,我闭嘴。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正专心对付点心的秦稚:“你这‘小助理’可得藏好了。外面那群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
他指的是秦稚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与这个复杂场合格格不入的纯粹与鲜活。
这种特质,在见惯了虚伪面具的圈子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过醒目。
裴砚枭没理会贺庭临,将目光重新投向拍卖手册。
秦稚完全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她吃完点心,又好奇地凑到单向玻璃前,看向楼下已经渐渐坐满的拍卖大厅。
璀璨的水晶灯下,人们低声交谈,举止优雅,一切都像一场华丽而遥远的梦。
“裴砚枭。”
她忘了称呼“裴总”,指着楼下某个正在举牌竞拍一条钻石项链的贵妇,小声问,“那个...贵吗?”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贺庭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说这好歹也是秦观澜的女儿,怎么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倒也不是看不起秦稚的意思,只是在圈子里见多了装腔作势的,难得见到这样一股清流。
裴砚枭抬眼看她,沉默了两秒:“起拍价五千万。”
秦稚了然。
难怪那位贵妇举完牌一脸肉疼的模样。
裴砚枭见她人蹲在透明玻璃前,腰身因为转身找他而扭成蜿蜒的弧线,眼神沉了几分。
“坐好,拍卖要开始了。”
秦稚“哦”了一声,乖乖回到他侧后方的位置坐下,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瞟。
贺庭临看着这两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动如水;
一个心思深沉如海,一个情绪透明如镜。
这戏,可有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