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稳稳托住低调奢华的办公室内。
秦稚似乎没注意到门这边的情况，依旧维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的地毯花纹上。
门口的裴砚枭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径直朝她走去。
在她面前的茶几旁停下，男人看了她几秒。
夕阳的光勾勒出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平日里张扬的毛发此刻有些耷拉着。
裴砚枭弯腰，伸手探了探她面前的茶杯——凉的。
他按下内线，对那头言简意赅：“送杯温的蜂蜜水进来。”
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紧挨着，留出了一个恰好能让他将她完全纳入视线的距离。
裴砚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面试不顺利？”他开口，声音不高。
秦稚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眼帘看向他。
那双平时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湿漉漉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好像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矛盾得很。
裴砚枭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韩工问的...有一些我听都没听过。”
“早知道去之前我就多看几本关于动力学的书了。”
裴砚枭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
直到她声音渐低，他才伸出手，去拿起被她紧紧攥得边角都有些发皱的文件夹。
里面除了简历，就是那些她画的草图。
他一张张看过去，目光沉静而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价值上亿的合同。
这时助理轻轻敲门，送来了温热的蜂蜜水。
裴砚枭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秦稚面前：“先喝点水。”
秦稚乖乖接过来，小口啜饮，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
等她放下杯子，裴砚枭才将目光从图纸上移开，重新看向她。
“作为外行者，我能在你作品感受最明显的就是灵气和创新。”
“前者是做设计的灵魂，后者是技术的根脉。”
“那些你答不上来的问题。”裴砚枭合上文件夹，将它放回她膝上，目光与她平视。
“很正常，他们问的，是至少需要系统学习三五年才能掌握的东西。”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答上来，季柏航的公司也不至于为招一个助理如此大费周章。”
秦稚皱着眉，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面试的目的不是要求你全能，而是评估你的潜力、态度和基础。”
“你展示了你会的，也坦诚了不会的，甚至提出了自己基于观察的、不成熟但有创意的设想，这就够了。”
裴砚枭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放松了些。
“至于看起来厉害的人。”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简历漂亮不等于适合，季柏航是实干派，他们要的是能踏实做事、有好奇心、能跟上团队节奏的人，不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
秦稚眼神怔怔地看着他，里面的迷茫和沮丧，似乎也被他的话一点点驱散。
“谢谢你，裴砚枭。”
“对了..我爸爸...”她嗫嚅着。
裴砚枭对此反而倒是言简意赅:“他的下落有进展会告诉你，在这之前，胡思乱想没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起来，去洗把脸。”他不冷不淡，似乎不太愿意看见她这般萎靡的样子。
“想想中午要吃什么，面试结果等通知就好了。”
“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影响你继续学你想学的东西。”
说实话，裴砚枭这样冷静的态度远不如在蓝鹰湾的亲亲抱抱。
可就是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混合着绝对理性的分析和不容置喙的支撑，像一张密实的网，稳稳托住了秦稚几乎要坠入谷底的情绪。
莫名的，秦稚那股难受劲儿就这么淡了下来，包括对于秦观澜的牵挂。
——
面试结果过了一周才姗姗来迟。
收到星航公司发来的录用通知邮件时，秦稚正坐在蓝鹰湾阳光房的藤椅里，对着平板上一幅未完成的机械结构图发呆。
邮件提示音响起，她随手点开，当看清标题和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反复确认了几遍发件人和正文。
她通过面试了。
秦稚拿着平板，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向书房，裴砚枭正在里面处理文件。
她推开书房门，探进半个身子，眼神还带着未散的茫然：“星航的录用通知...发来了。”
裴砚枭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脸上那混杂着惊喜与无措的复杂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秦稚忍不住走近书桌，犹豫着问:“还是说..是你让人...”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暗中做了什么？
裴砚枭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看着她充满怀疑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朝她伸出手。
秦稚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拉坐到腿上。
“宝贝。”
他搂着她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睡衣的柔软布料，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你这是看不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秦稚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她没说话，只是仰头用眼神继续表达疑惑。
裴砚枭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还记得你开枪的准确度吗，血鹰百分之九十的人，在从小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下，都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所以你觉得你的天赋，不值一个助理的职位？”
“星航招你过去，是因为看中你给他们创造的价值远高于一般助理。”
“还有，你真当这些东西这么好学的啊，一般的毕业生顶得住一个技术公司甚至还是研发部工程师半个小时的交流或者提问么。”
秦稚被他说得一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而且以星航那群技术骨干的性子，如果她真的烂泥扶不上墙，裴砚枭就算把整个裴氏集团押上，估计季柏航也不会买账，反而可能觉得是对他们专业性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