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挫败裴砚枭的条件一条接着一条，秦稚心里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压抑，反而有种踏实感。
她重重点头:“能。”
裴砚枭看了她几秒，心里叹了口气，下巴朝沙发点了一下。
“回复她吧。”
——
秋阳淡金，周一。
裴砚枭亲自开车将秦稚送至星航公司楼下。
在她要下车时，裴砚枭侧身，伸手帮她理了理颈间的衣领:“晚点司机会在出口等你，结束后送你来裴氏。”
秦稚点头，捏着手中的皮质文件夹，里面是她准备的简历和这两天熬夜整理以及反复修改过的设计草图。
虽然是季星淼叔叔的公司，但毕竟是技术公司，不养闲人。
所以季星淼只是帮秦稚争取了一个面试机会，剩下的还得看秦稚自己。
面对裴砚枭的叮嘱，秦稚点了点头：“知道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停留一瞬，没再多言，最后摸了摸秦稚后颈，让她放松然后放她下车。
车内，直到秦稚的身影完全融入明亮的大堂，裴砚枭才收回视线。
黑色轿车再次汇入车流，朝裴氏大厦开去。
星航在十五楼和十六楼，初创公司规模不算大。
秦稚面试的地方在十五楼。
面试比秦稚预想的更为严格。
主面试官是季柏航本人，他旁边坐着此次招聘岗位的直接上司——研发设计部的工程师之一韩泰，另一侧是人事总监。
没有寒暄，面试直接切入主题。
秦稚起初回答得还有些谨慎，甚至因几个超出她自学范围的问题而微微卡壳。
至少那些复杂的流体计算对她而言还是天书。
秦稚也不试图编造。
她抬起眼，看向韩泰，声音不大，却清晰坦诚：“韩工，抱歉，关于涡流的具体数值模拟和主动控制技术，我目前的知识储备还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但是，在画这个部分的时候，我查过一些仿生学资料。”
“我在想，如果这里不是简单的刚性开合，而是能模仿鸟类羽毛的微观联动，在不同攻角下自适应改变表面形态，是不是有可能用一种更被动但更轻量、更可靠的方式，去影响局部的气流，间接改善您提到的涡流问题？”
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青涩，甚至有些理想化，但思路却跳出了常规的机械模仿，指向了交叉学科的应用可能。
韩泰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拿着草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纸张边缘。
季柏航的目光则在她和草图之间，多停留了片刻。
后续的问题依旧专业且不乏刁钻，秦稚答得有好有坏。
最终面试结束时，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分钟。
秦稚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走出来，发现等候区还有七八个同样穿着正式。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这个霸占了面试间整整半个多小时的女孩，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打量。
在她之前进去的两位，都只用了十五分钟左右便出来了。
这超长的面试时间，无疑成了一个突兀的变量。
秦稚没在意那些目光，紧了紧手中的文件夹，径直走向电梯间。
楼下，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早已静候在指定位置。
驾驶座上的是苍狼，见她出现，立刻下车，沉默地为她拉开车门。
“苍狼哥!”
秦稚惊讶在这里见到他。
从波士顿回国这十来天，青雀随着秦稚留在蓝鹰湾，而苍狼则是和裴砚枭的人回去了一趟北美，暗中找秦观澜。
秦稚一上车就忍不住开口：“我爸有新的消息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苍狼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最后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毫无转圜余地：“没有，我和裴总的人，暗中搜遍了内华达，包括整个加州能触及的线索点。”
“可以确定的是，秦先生已经不在那片区域了。”
秦稚眼神黯淡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情绪。
“好吧。”
她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裴先生已经增派了人手，往其他几个有可能的地方去查了。”
苍狼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试图安慰，但他确实不擅长此道，话语干巴巴的:“不用太担心。”
秦稚点点头，没再追问，将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十五分钟后，车子滑入裴氏大厦的地下专属车库。
裴砚枭的其中一位助理接替上苍狼的位置，护送她进入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打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尽头，是裴砚枭那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室。
助理恭敬地颔首：“秦小姐。”
秦稚下意识地往办公室内望去，巨大的空间里，那张象征主人的黑色皮椅空着，办公板上文件整齐，却不见裴砚枭的身影。
“裴先生正在三十二楼会议室开会，预计半小时后结束。”助理训练有素地汇报。
“裴先生交代，请您先在办公室休息。”
秦稚点点头，独自走进了空旷的办公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全景落地窗泼洒进来，给冷色调的室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秦稚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面试带着的文件夹。
只是脸色不如在蓝鹰湾中时明朗，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苞。
办公室奢华而空旷，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放大了她所有负面情绪的容器。
夕阳的光影在沙发上那抹蜷缩的身影上缓缓移动，将秦稚彻底笼罩在一片安静的黯然神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
裴砚枭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属于掌权者的压迫气息。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第一眼便精准地捕捉到沙发上那个比平时更显娇小沉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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