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封亦珩回国翌日清晨。
秦稚在一种微妙的不适中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她动了动，发现玉依旧尽职尽责地停留在原处。
她迷迷糊糊地记得，裴砚枭最后抱着她哄她睡觉，她还以为他会在她睡着后取出来。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作恶多端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作案工具却还在她身上。
秦稚脸颊微微发烫，她小心翼翼地下床。
等进了主卧相连的浴室，反手锁上门，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对着光洁的镜面，她能看到自己锁骨和胸前残留的些许红痕，她抿了抿唇。
之前都是裴砚枭帮她取玉，秦稚这是第一次自己动手。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最后总算是取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快速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黏腻的气息。
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对着镜子拍了拍还有些泛红的脸颊，秦稚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依旧空无一人。
她走到餐厅，苗姨已经备好了精致的早餐，并告知：“裴先生一早去公司了，说中午会回来陪您用餐。”
秦稚点点头，独自坐下吃早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季星淼。
“喂，稚宝！”季星淼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无措。
“怎么了。”秦稚回答。
“今天有空吗，我跟你说，封亦珩那家伙回国了...”
季星淼语速很快:“他约我出去，可我不想见到他。”
听到封亦珩回国的消息，秦稚也感到很惊讶。
“你在那，我去找你。”
“小公寓。”
季星淼在帝都大学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有时候不想住学校里或者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会去那里住。
挂掉电话，秦稚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餐，上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想了想，还是给裴砚枭发了条信息。
【星淼找我有点急事，我去她学校那边找她，你中午不用回来陪我吃饭啦，我跟她一起。】
信息发送出去，裴砚枭没有立刻回复。
秦稚跟佣人说了一声，便拎着小包出了门。
苍狼这两天不在蓝鹰湾，跟在秦稚身边的人就变成了青雀。
半个小时后。
秦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季星淼。
客厅地毯上，她背靠着沙发，正对着手里平板屏幕发呆的季星淼。
季星淼头发随意地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和平日里那个飒爽利落的形象判若两人。
“三水？”
秦稚轻轻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过去。
季星淼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秦稚，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把平板随手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秦稚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打量着她：“怎么回事？封亦珩怎么突然回来了，还约你。”
“我怎么知道。”季星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抓起旁边一个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
“就早上，突然给我发信息，说回来了，要见一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你说他什么意思，中东那事儿之后，这都多久没联系了。”
“现在想起来找我了。”
秦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
季星淼不是真的不想见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那晚在中东的混乱与激情，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多年微妙的平衡。
季星淼看似潇洒地抽身离开，是因为之前这段关系的掌控权一直在她手里。
主不主动取决于她，封亦珩的突然回国和主动邀约，让她一下子慌了神，倒是也正常。
可能是气他这么久不联系，也可能是气他当初没有挽留。
听完秦稚的分析，季星淼眼睛都亮了:“我去宝贝儿，裴砚枭都教你什么了。”
秦稚分析得准确无误，把她的心理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或许是终于有人理解，季星淼好像一下子也不那么烦躁。
“那你还喜欢他吗？”秦稚小心翼翼地问。
季星淼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知道。”
“没得到之前，好像什么都想，觉得他就是天上月，够不着，但看着也好。”
“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我以为我得到了，也放下了。”
“可是现在他一回来，一条信息，我又..” 她烦躁地捶了一下抱枕。
“我又开始乱想，想他为什么找我，想他是不是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哽咽。
秦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人就是如此复杂。
有些人和感情，你以为已经整理好了，封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可对方一旦出现，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个信号，就能轻易搅动一池春水，让你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土崩瓦解。
“也许你需要的不是想清楚还喜不喜欢他，而是去见见他，问清楚。”
“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也问清楚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跟自己生气强。”
季星淼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像只鸵鸟。
秦稚知道她听进去了，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和鼓起勇气。
秦稚想了想，补充道:“再说了，封亦珩那个人，他要是真的对你没半点意思，或者只想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你。”
“他现在回来找你，至少说明那件事在他那里，也不是能轻易翻篇的。”
季星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喧嚣。
秦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裴砚枭的回复。
【好，不要太晚回家。】
没等秦稚回复裴砚枭的消息，封亦珩的消息倒是先蹦了出来。
【跟季星淼在一起吗?】
要不说三个人一起长大的，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