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稚稚,自己走过来温泉水暖,涤荡着连日紧绷的神经,几位中年女性谈笑风生,聊着项目突破后的展望,也聊着家长里短。
唯独秦稚浸泡在这片舒适的热度里,心头却像揣了只逐渐不安分的小兔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撞着。
她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池边储物架上,那个与她浴巾放在一处的手机。
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光亮。
按照往常,即使裴砚枭在忙,到这个点他也一定会发消息来问,更何况她今天还跟他说自己要出去聚会。
可现在早已经过了饭局的时间,温泉也已经泡了将近半小时,手机安安静静,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沉默,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开始缠绕上秦稚的心头,慢慢收紧。
“秦稚,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旁边的陈珏陈姐注意到了她的安静,关切地问。
秦稚回过神:“没事,就是有点泡久了可能,头有点晕。”
汤池热气蒸腾,秦稚脸颊愈发红烫,眼神也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恍惚。
李岚闻言看过来,见她脸色绯红,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亮,便道:“是不是水温太高了,还是低血糖了?快起来缓缓。”
“嗯,可能是不太适应。”秦稚顺势说道,手撑着池壁站起身,水花轻响。
“岚姐,各位姐姐,我可能得先回去了,头有点晕,想早点休息。”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软弱的难受,让人不忍拒绝。
“哎呀,那赶紧的,别硬撑。”
“能自己回去吗?要不要找个人送你?”
“不用不用,”秦稚裹紧浴巾,踏上池边。
“有人会来接我,你们继续玩,希望我没打扰到你们的兴致。”
“说得哪里话,怎么会。”
李岚也跟着叮嘱道:“那行,你自己路上一定小心,到家报个平安啊。”
“好,谢谢岚姐。”
秦稚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离开了那片欢声笑语的汤池,走到干燥的休息区。
冷空气一激,她稍稍清醒了些。
秦稚看着异常安静的手机,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收拾好东西,秦稚按照记忆往外走。
但这会所内部设计曲径通幽,讲究的是移步换景的雅致,对第一次来的客人却不太友好。
秦稚拐了几个弯,就发现自己找不到更衣室了。
周围的景致也变得陌生,似乎走岔了路。
走廊寂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响。
灯光柔和却不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阴影幢幢。
正犹豫着是否要原路返回,一位穿着整洁和服的女侍者恰巧经过,看到她茫然四顾的样子,便停下脚步,微笑着躬身询问:“这位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
秦稚松了口气,连忙说:“是的,麻烦你,我想去更衣室。”
侍者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完美笑容,语气温和:“好的,请随我来。”
秦稚不疑有他,跟着侍者向前走去。
侍者脚步轻盈,带着她穿过一条更加僻静的廊道,两侧是精心打理的微型枯山水,竹影婆娑,环境越发清幽私密。
秦稚心里的疑惑渐渐加深,脚步迟疑:“那个..这真的是去更衣室的路吗?”
侍者停下,转身,笑容无懈可击,微微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让您困惑了,十分抱歉。裴砚枭裴先生正在竹幽阁等候您,嘱咐我带您过去。”
!
秦稚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见侍者已经上前一步,推开了旁边一扇虚掩的,造型古朴厚重的木栅门。
门内光线温暖氤氲,水汽夹着淡淡的硫磺和竹叶清香扑面而来。
“秦小姐,请。”侍者侧身,姿态恭敬,却恰好挡住了她可能的退路。
秦稚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视线投向那扇洞开的门内——
门内是一片更为精巧的露天汤池区域,几丛翠竹掩映,雾气缭绕,石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池水清澈,热气蒸腾。
而池中。
背对着入口方向的男人正靠在光滑的池石边缘。
水面堪堪漫过他紧实的腰腹,宽阔的肩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与水汽之中。
裴砚枭微微仰着头,后颈的线条凌厉,黑发微湿,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际。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与氤氲的蒸汽里,就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性张力,仿佛一头暂时收敛了利爪,在休憩中的猛兽,安静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似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裴砚枭缓缓侧过头。
氤氲水汽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却让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转过来时,显得格外漆黑锐利,像浸了寒潭的墨玉,精准地锁定了僵在门口的秦稚。
他的视线落在她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然后,极其缓慢地,自上而下,扫过她裹着白色厚浴巾,却仍能看出纤细轮廓的身体,浴巾下摆露出的光洁小腿。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温泉水咕嘟的细微声响和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裴砚枭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江城吗?
无数疑问和被抓包的慌乱涌上心头,秦稚脸颊上的红晕迅速从被热气熏染的微红。
“我说我就是过来看看的,你信吗?”
“穿着泳衣看吗,看来稚稚今晚心情不错。”
男人声音被水汽浸润过,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
服务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并体贴地关上了那扇木栅门,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秦稚还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稚攥着浴巾的手指节泛白,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池中那个男人缓缓转过来的侧影。
“稚稚,自己走过来。”裴砚枭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直直敲在秦稚心尖。
秦稚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摇头,甚至往后蹭了半步,浴巾下摆扫过光洁的小腿。
几日不见,裴砚枭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那簇暗火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手臂一撑池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瞬间从他精悍的身躯上滚落,在石灯笼暖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裴砚枭个子极高,这样完全站直,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汤池区域空气都为之一滞。
私人汤池里,裴砚枭赤脚踩在温润的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径直朝秦稚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