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肿成猪头
沈木兮的小院里,一片寂静。
只有屋檐下那盏旧灯笼,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在风中轻轻摇曳。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的声响,从院墙的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落在院内。
为首的黑影个子不高,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她抬手做了个手势,几个黑影立刻聚拢过来。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其他几个黑影低声回应。
其中一个还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走。”
为首的黑影一挥手,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这死猪头给我等着。”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贺荆州的住处潜行而去。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弥漫。
一处精致院落里,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啊!”
贺荆州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浑身上下。
尤其是脸上,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和……痒?!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从床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铜镜。
当镜中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映入眼帘时,他再次惨叫道。
“我的脸!”
镜中的“猪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还算英俊的轮廓。
整张脸肿得发亮,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嘴唇外翻得像两根香肠,脸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抓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贺荆州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团团转。
他昨晚明明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且今天,今天他和小师妹沈若绵约好了要去后山赏枫叶。
他好不容易才求得小师妹点头,为此还特意准备了一枚昂贵的灵玉簪子打算送给她。
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见人,怎么在小师妹面前维持他英俊潇洒的二师兄形象?!
“咚咚咚。”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师兄?你起来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沈若绵柔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贺荆州如遭雷击,他惊恐地看着镜中自己的“猪头”。
“师、师妹!”
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先等等!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门外沉默了一瞬。
“不舒服?”
沈若绵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失望。
“可是……我们约好了呀。后山的枫叶这几天最美了,错过就要等明年了……”
贺荆州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在房间里翻找。
终于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条皱巴巴的面巾。
他胡乱地把面巾裹在脸上,只露出一双被挤成细缝的眼睛。
“师妹,我、我真的不太舒服……”
他隔着门,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昨晚不小心被……被毒虫咬了!脸有点肿!我们改天再去好不好?”
“被咬了?”
沈若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严不严重?要不要找药师看看?”
“不、不用!”
贺荆州慌忙拒绝,他可不想这副鬼样子被更多人看到。
“就是……就是有点肿,过两天就好了!师妹,我们改天再去吧?”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贺荆州能想象到沈若绵此刻失望的表情。
他心疼得要命,可又实在没勇气以这副尊容出现在心上人面前。
“二师兄……”
“可是我期待了好久呢,连新裙子都换好了……而且,听说今天后山还有灵蝶群舞,错过就看不到了……”
那委屈的语调,精准地抓住了贺荆州的心。
他隔着门,仿佛能看到沈若绵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她微微嘟起的粉唇……
贺荆州一咬牙:“好!师妹等我!我们这就去!”
大不了……大不了他全程戴着面巾!不摘下来!
片刻后。
贺荆州全副武装地出现在院门口。
除了那条皱巴巴的面巾,他还不知从哪翻出一顶宽檐斗笠,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若绵站在院门外,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粉色流云锦裙,衬得肌肤如雪,娇艳动人。
她看到贺荆州这副古怪装扮,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和不解。
“二师兄,你……真的没事吗?”
她声音里满是担忧,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事!”
贺荆州的声音闷在面巾里,“就是……就是怕风吹了伤口!我们走吧!”
沈若绵将信将疑。
“那……好吧。师兄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后山走去。
贺荆州全程低着头,宽大的斗笠严严实实地遮着脸,走路姿势僵硬古怪。
每当有路过的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就紧张地拉低斗笠。
沈若绵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她本以为今天会是个浪漫的约会,能和英俊潇洒的二师兄在枫叶下漫步,接受其他女弟子羡慕的目光。
可现在……她看着前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再看看周围弟子们怪异的目光,只觉得一股难堪和恼怒涌上心头。
“二师兄,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去吧?”
走到半路,沈若绵终于忍不住了。
“别啊师妹!”
贺荆州急了,“马上就到了!你看,前面就是枫林了!”
沈若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不远处一片火红的枫林,美不胜收。
她犹豫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
贺荆州心中暗喜,只要到了枫林深处,人少了,他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摘下面巾……
说不定肿已经消了一些?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窜出,直扑贺荆州的面门。
“什么东西?!”贺荆州大惊失色。
“嘶啦!”
他脸上那层面巾,被那道黑影精准地撕了下来。
斗笠在挣扎中歪到一边,露出了他那张肿胀如猪头,惨不忍睹的脸。
“啊!”
沈若绵惊恐地后退几步,“二、二师兄?你的脸……”
贺荆州手忙脚乱地去抓面巾,却抓了个空。
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油亮的黑鼠,正叼着他的面巾,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更可怕的是,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赏枫的弟子。
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贺荆州的“猪头”,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