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秘境落单
沈木兮落地的时候，摔了个结实。
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黑土地上，疼得她龇牙。
她撑着霜天剑站起来，四下扫了一圈。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地，远处几座黑乎乎的山。
一个人都没有。
“秘境把人分散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剑收进剑鞘。
来之前长老说过，秘境传送是随机的。
但沈木兮没想到自己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队友了。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慌。
慌也没用，又不是没一个人待过。
沈木兮左右看了看，选了座看起来最近的山，抬脚就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发现不对劲。
这地方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脚下的黑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上。
她蹲下来摸了摸，土里混着细碎的骨头渣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
沈木兮立刻握住剑柄，放轻脚步往前走。
绕过一块大石头，她看见一条小溪。
溪水是黑的，像墨汁一样。
溪边蹲着个东西，毛茸茸的，正在喝水。
是一只兔子。
但不是普通的兔子。
那只兔子有半人高，浑身灰毛，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是金色的。
灵兽。
沈木兮眼睛一亮。
长老说了，秘境里抓灵兽算分。
这么大一只，怎么也得值个十分吧？
她悄悄拔出霜天剑，猫着腰靠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兔子突然抬头，金灿灿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沈木兮愣了。
然后那兔子“嗖”地跑了。
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没影了。
“跑得还挺快。”
沈木兮收回剑，有点郁闷。
不过也没太在意，秘境这么大，灵兽肯定不少。
她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看见了点不一样的。
前面有一片树林。
树很高，叶子是深紫色的，密密麻麻遮住了天。
林子里黑漆漆的，看起来有点瘆人。
沈木兮站在林子边犹豫了一下。
进去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进去吧，这破地方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正纠结着，她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沙沙沙……”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而且不止一个。
沈木兮猛地转身，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然后她看清了那些东西——老鼠。
比猫还大的老鼠，浑身黑毛，眼睛血红，龇着尖牙，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数了数，少说有二十几只。
“噬灵鼠。”沈木兮认出来了。
这东西她在书上见过，专门吃灵力。
一只不可怕，一群就麻烦了。
她没犹豫，拔腿就跑。
身后那些老鼠“吱吱吱”叫着追上来，跑得飞快。
沈木兮一边跑一边从腰包里摸东西。
宋矜礼给她的烟雾弹还剩两颗，她拔掉引信往后一扔。
“砰！”
白烟炸开，那些老鼠被呛得吱吱乱叫，速度慢了下来。
沈木兮趁机跑进树林。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树根和枯枝。
她跌跌撞撞往前跑，身后的老鼠叫声越来越远。
跑了好一阵，她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气。
“呼……呼……”
左臂的剑纹在发烫，烫得有点疼。
霜天剑也在鞘里嗡嗡响，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沈木兮抬头看了看四周。
林子里很暗，只有头顶偶尔漏下来几丝光。
树根上长着发光的蘑菇，绿莹莹的，勉强能看清路。
她缓过气来，正准备继续走，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是人声。
“救命！救命啊——”
有人在喊救命。
沈木兮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
穿过几棵大树，她看见一个穿灵兽宗衣服的弟子正被一群噬灵鼠围住。
那弟子蹲在一块大石头上，脸都吓白了，手里的剑抖得厉害。
“别过来！别过来！”
老鼠们正在往石头上爬，眼看就要够到他的脚。
沈木兮没多想，拔出霜天剑冲了过去。
“让开！”
冰蓝剑气扫过，前排的老鼠直接被冻成冰坨子。
后面的老鼠被吓到了，吱吱叫着散开了一些。
但没跑远，围成一个圈，血红的眼睛盯着她们。
“你没事吧？”沈木兮问那个弟子。
“没、没事……”
那弟子是个年轻姑娘，看着比沈木兮还小，脸都哭花了，“谢谢你……”
“能走吗？”
“能……”
沈木兮拉住她的手，一边警惕着周围的老鼠，一边慢慢往后退。
老鼠们跟了一段，似乎觉得没机会了，最后慢慢散开了。
两人走出树林，来到一片空地。
那姑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死在里面了……”
沈木兮递给她水囊：“喝点水，缓一缓。”
姑娘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总算缓过来了。
“我叫楚瑶，灵兽宗的。”
她抹了把脸，“你是天剑宗的吧？我见过你，你打赢了沈若绵。”
“沈木兮。”
“我知道你名字！”
楚瑶说，“你打沈若绵那场我看了，太解气了！那女的平时看着温柔，其实心眼坏得很。”
沈木兮没接话，只是问：“你也被传送到这了？”
楚瑶点头：“嗯，一进来就我一个人，这地方太吓人了，全是那些大老鼠。”
“你看见其他灵兽了吗？”
“看见了。”
楚瑶指了指东边，“那边有个山谷，里面有好多灵兽。但我一个人不敢进去，怕又遇到老鼠群。”
沈木兮想了想：“要不要一起走？”
楚瑶眼睛一亮：“可以吗？”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好！我跟你一起！”
楚瑶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知道路，我带你去。”
两人刚要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天都黑了。
沈木兮抬头，看见天上的“太阳”。
一个发光的球体，正在慢慢变暗。
“怎么回事？”楚瑶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
沈木兮也说不准。
但她左臂的剑纹突然剧痛，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霜天剑在鞘里剧烈震动，剑鸣声尖锐刺耳。
远处，那座黑色的山突然裂开了。
一道红光从裂缝里冲出来，直冲云霄。
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那是什么……”楚瑶声音都在抖。
沈木兮没回答。
她盯着那道红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不是普通的秘境异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剑纹烫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霜天剑自己出鞘了半截，剑尖直指那座裂开的山。
“你要去那里？”楚瑶问。
沈木兮握紧剑柄，点了点头。
“我得去。”
“可是那边……”
“你可以在这等我。”
沈木兮说，“或者跟我一起，但我不保证安全。”
楚瑶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最后跺了跺脚。
“算了算了，我跟你去！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不了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沈木兮说。
她们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木兮。”
她转头。
江无漾站在一棵大树下，红发带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他的衣服上有几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但人看着没事。
霜天剑在他腰间嗡嗡作响，和他主人一样绷着脸。
“师兄？”
沈木兮有点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无漾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路过。”他说。
楚瑶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么大的地方也能路过……”
江无漾冷冷扫了她一眼，楚瑶立刻闭嘴。
“你也要去那边？”沈木兮指了指裂开的山。
江无漾看了一眼那道红光，眉头皱了皱。
“去。”
“那一起？”
江无漾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
红发带被风吹起来，差点扫到沈木兮的脸。
楚瑶在后面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但她也发现一件事——
江无漾的佩剑和沈木兮的剑，正在发出同样的嗡鸣声，像是在对话一样。
“走吧。”沈木兮说。
三个人朝着那座裂开的山走去。
天上那个发光的球彻底暗了。
秘境里一片漆黑，只剩远处那道红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