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里的话
第三天晚上，沈木兮找了一个山洞过夜。
这个山洞比昨天的好，够深，风吹不进来。
地上还有干草，不知道是以前什么人铺的。
楚瑶一进洞就瘫了，这两天她走得脚底起泡，疼得龇牙咧嘴。
“木头啊，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破了？”
沈木兮蹲下来看了看，袜子粘在肉上了，确实磨破了。
“别硬扯，先用水泡软。”
她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又从包里翻出一块布，撕成条。
“明天我给你缠上再走。”
楚瑶感动得不行：“你对我真好，回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你先把欠宋矜礼的十两银子还了吧。”
“那算了。”
赵小石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一直往洞外看。
他还在害怕，怕那些噬灵鼠追过来。
“放心，这附近没有老鼠。”
沈木兮说，“我进来的时候就看了。”
赵小石点点头，但还是没放松。
江无漾没进洞，坐在洞口外面，背靠着石壁，面朝外面。
他这几天一直是这么守夜的，白天走路，晚上坐着，也不怎么睡。
沈木兮弄好楚瑶的脚，走到洞口，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不困？”
“不困。”
“骗人。”
沈木兮说，“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江无漾没接话。
沈木兮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那道红光还在，但比之前又弱了，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一闪一闪的。
“那光快灭了。”沈木兮说。
“嗯。”
“灭了之后呢？秘境是不是就关了？”
“不一定。”
江无漾说，“可能关，也可能有别的事。”
沈木兮想了一会儿。
“师兄，你说这次秘境比试，谁会赢？”
“不知道。”
“我猜是灵兽宗，他们抓灵兽是专业的，我们这些剑修，打还行，抓就费劲了。”
江无漾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这些了？”
“一直都会。”
沈木兮说，“只是以前没人问我。”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江无漾听出点别的意思。
以前没人问。
以前她在沈家，确实没人问。
沈邢不问，姜丹不问，沈若绵不问。
她说什么都没人在意。
江无漾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会安慰人。
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
【宿主，你可以说“以后我天天问你”。】
系统冒出来了。
闭嘴。
【或者“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再说话我就关机。
【……】
沈木兮不知道他在跟系统吵架，继续说：“其实我以前想过，要是一直当外门弟子，也挺好的，打扫卫生不用动脑子，每个月还有灵石拿 攒个几年，就能在城里买个小院子，养两只鸡，种点菜。”
江无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沈木兮穿着粗布衣服，在院子里喂鸡。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画面挺好看的。
“你不会一直当外门弟子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握剑的时候，眼睛里不一样。”
沈木兮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有光。”
沈木兮看着他，没说话。
江无漾被看得耳朵发热，别过脸。
“当我没说。”
沈木兮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兄，你这个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嘴上不说好话，但你做的事都挺好的。”
江无漾的耳朵更红了。
“我那是……”
“捡的，我知道。”
沈木兮帮他把话说完了，“你给我的丹药是捡的，剑谱是捡的，桂花糕也是捡的，你运气怎么这么好，什么都捡得到？”
江无漾说不出话了。
沈木兮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她走回洞里，在楚瑶旁边躺下。
楚瑶已经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
沈木兮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句话。
“你握剑的时候，眼睛里不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
第二天早上，雾散了。
这是进秘境以来，第一次看见没有雾的天。
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能看见远处的山和树，不像之前什么都看不清。
“今天能见度好。”
楚瑶精神了，“可以多抓几只。”
赵小石也好了点，吃了两块干粮，脸色没那么白了。
四个人继续往北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片草地。
草地上有一群灵兽，长得像马，但比马小一圈，毛是银白色的，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发亮。
“银鬃马！”
楚瑶眼睛亮了，“一匹一百五十分！跑得快，但性子温顺，不难抓！”
沈木兮看了看那群马，大概有十几匹。
“怎么抓？”
“用绳子套。”
楚瑶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灵兽宗特制的套马绳，甩出去能自己收紧。”
她把绳子分给沈木兮和江无漾，赵小石也拿了一根。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包过去，别惊动它们，慢慢靠近。”
四个人分散开，慢慢往草地那边摸。
沈木兮从左边绕过去，蹲在草丛里，看着那群马。
它们正在吃草，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匹抬起头看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去。
她等着楚瑶的信号。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鸟叫，是楚瑶学的。
动手。
沈木兮冲出去，手里的绳子甩出去，精准套住最近的一匹马。
马受惊了，嘶叫着往前跑，但绳子越收越紧，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另外几边也得手了。
楚瑶套了两匹，江无漾套了三匹，赵小石套了一匹，沈木兮套了一匹。
一共七匹。
楚瑶高兴得直蹦：“两千多分！加上之前的，我们快四百分了！”
沈木兮把马牵到一起，用绳子拴好。
这些马很乖，不踢人，就是有点害怕，眼睛瞪得圆圆的。
“别怕。”
沈木兮摸了摸其中一匹马的脖子，“过几天就放你们走。”
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答她。
江无漾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收了马，继续往北走。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有人喊他们。
“沈师妹！江师弟！”
是傅辞。
他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身边跟着几个天剑宗的弟子。
衣服有点脏，但人没事。
“傅师兄。”
沈木兮走过去，“你们抓了多少？”
“不多，十几只小型的。”
傅辞看了看她们牵着的一串银鬃马，“你们倒是收获不小。”
“运气好。”
傅辞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木兮左臂上。
她今天穿的是长袖，但袖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底下的蓝光。
“沈师妹，你的手臂……”
“没事，之前在剑冢里碰到的，过几天就好了。”
傅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对了，你们看见沈若绵了吗？”他问。
沈木兮和江无漾对视了一眼。
“看见了。”
沈木兮说，“昨天在北边的大坑那里。”
傅辞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你们小心。”
说完带着人往北走了。
楚瑶等他走远了，小声说：“你这个大师兄，人倒是挺好的。”
沈木兮没接话。
江无漾也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
【宿主，原著男主去找女二了。】
【跟原著剧情走向一致。】
“跟我没关系。”江无漾在心里说。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江无漾没回答。
沈木兮看了他一眼：“师兄，你脸色不太好。”
“风吹的。”
楚瑶在后面小声嘀咕：“又是风吹的，他耳朵每次红都是风吹的……”
“楚瑶，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说今天风真大！哈哈！”
四个人继续往北走。
远处的红光又弱了一些，几乎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