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秘境第四天
红光彻底灭了。
天上灰蒙蒙的。
空气里飘着一些发光的微粒，像萤火虫。
“这些东西是什么？”
楚瑶伸手抓了一把，手心亮了一下，很快就暗了。
“灵力碎片。”
江无漾说，“剑冢里的剑碎了之后，灵力散出来，凝成了这些东西。”
楚瑶听不懂，但觉得挺好看的。
沈木兮也能看见那些微粒。
不止看见，她能感觉到它们是从哪来的，往哪去的。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把这些碎片从地底下抽上来，再散到空中。
这种感觉是从昨天开始的。
自从那把断剑融进她身体之后，她跟这个秘境之间就多了一层联系。
“还有一天。”
沈木兮说，“明天这个时候就得回去了。”
“抓紧时间，再抓几只。”
楚瑶晃了晃灵兽袋，“还有空位。”
四个人继续往北。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片废墟。
几根大石柱子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爬满了藤蔓。
地上铺着碎砖，砖缝里长着草。
废墟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台子，台子上刻着字，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沈木兮走上台子，左臂的剑纹突然发烫。
她蹲下来摸了摸台子上的刻字。
“这是……祭台？”楚瑶也上来了。
“不像。”
江无漾看了看四周，“更像是……剑台，练剑的地方。”
沈木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人站在这个台子周围，穿着很古老的衣服，手里都拿着剑。
他们在看台子中间的人——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把冰蓝色的剑。
那女子转过身，脸是模糊的，看不清。
但沈木兮知道那是谁。
“小木头？”
楚瑶看她发呆，推了她一下，“你没事吧？”
沈木兮回过神。
“没事。”
她从台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楚瑶觉得她怪怪的，但没多问。
四个人穿过废墟，前面是一片树林。
树不高，但很密，树干是黑色的，叶子是深紫色的。
“这林子看着瘆人。”赵小石缩了缩脖子。
“穿过去。”沈木兮说，“从边上绕太远了。”
进了林子，光线更暗了。
那些发光的微粒也少了，只能靠霜天剑的蓝光照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传来打斗声。
有人在打架。
沈木兮加快脚步，穿过几棵树，看见一块空地上，几个人正在跟一群灵兽打。
灵兽是噬灵鼠，但比之前见到的大得多。
每一只都有狗那么大，浑身黑毛，眼睛血红，嘴里流着口水。
打灵兽的人是玄天宗的。
领头的沈木兮认识，就是之前想抢她们灵兽的大高个。
大高个这会儿可没之前那么神气了。
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血，手里的剑也卷刃了。
他身后的几个师弟更惨，有一个躺在地上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救命！救命！”
大高个看见沈木兮他们，像看见救星一样，“帮帮忙！”
沈木兮犹豫了一下。
她不喜欢这个人。
之前他还想抢她们的东西。
但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她还是拔剑了。
“楚瑶，你带着赵小石往后站，师兄，我们上。”
江无漾没说话，拔剑就上了。
冰蓝剑气扫过去，最前面的两只大老鼠直接被冻住。
沈木兮从另一边冲上去，霜天剑刺进一只老鼠的脖子，那老鼠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只大老鼠全解决了。
大高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谢……谢谢……”
“你的人怎么样了？”沈木兮走过去看地上那个人。
大高个的师弟脸色发白，胸口有一道抓痕，但还有气。
楚瑶从包里掏出伤药，给那人敷上。
“他是被老鼠抓的，伤口不深，应该没事。”楚瑶说。
大高个看着沈木兮，眼神复杂。
“之前的事……对不起。”
沈木兮没接话，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老鼠多，你们赶紧走。”
“你们呢？”
“我们还要往北走。”
大高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小心”，就扶着师弟走了。
楚瑶看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这人变脸真快，之前还要抢我们，现在就跟孙子似的。”
“人到了要死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沈木兮说。
“你倒是心大，还救他。”
“救的是人，不是他。”
沈木兮甩了甩剑上的血，“走吧。”
四个人继续往北。
走了没多久，林子突然到头了。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是一面山壁。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蓝光。
沈木兮左臂的剑纹突然剧烈发烫。
霜天剑也在鞘里震，震得整个剑鞘都在抖。
“那里面有什么？”楚瑶问。
沈木兮没回答。她往裂缝那边走，步子越来越快。
“沈木兮！”
江无漾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沈木兮转头看他。
“里面很危险。”江无漾说。
“我知道。”
沈木兮说，“但我必须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江无漾松开手。
“我走前面。”
他先走进了裂缝。
沈木兮跟上去。
楚瑶和赵小石对视了一眼，也跟上了。
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两边石壁上全是剑痕，密密麻麻的，像有人用剑在上面写了一部书。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突然宽敞了。
是一个小石室，比之前那个小得多，只有几间屋子大。
石室中间放着一把剑。
不是断剑，是一把完整的剑。
那把剑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蓝色的光点，像星星一样。
沈木兮看见那把剑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雪地，断剑，跪着的男人。
庙里的誓言。还有那个声音——
“我用我所有，换她重来一世。”
沈木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
她只是看着那把剑，觉得那把剑在等她，等了好久好久。
“沈木兮。”
江无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哑，“别碰它。”
沈木兮没听。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