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想起来了

沈木兮的手碰到剑柄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轰”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画面、声音、味道、温度，全部涌进来。

她看见了雪。

很大的雪，天地都是白的。

她躺在地上——不对，不是她，是一把剑。

一把断掉的剑，躺在雪地里，剑身上全是裂纹。

有人抱着她。

那个人跪在雪地里，手被剑刃割得全是血，但他不松手。

他的眼泪滴在剑身上，结成了冰。

他在喊一个名字。

“霜天……霜天……”

是江无漾吗?

还是其他人……

那个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有绝望，有她没见过的疯狂。

画面一转。

一座庙。

很大很暗的庙，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那个人跪在神像前，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我用我所有，换她重来一世。”

神像没有说话，但有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剑灵没有来世。”

“那我就把自己的命给她。”

“你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都行。”

画面又一转。

这次是她自己。

不，不是现在的她。

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手里握着冰蓝色的剑。

她在跟一团黑雾打架，黑雾里有无数张脸，都在尖叫。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她还是冲上去了。

因为她身后有一个人。

那个人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动不了了。

她不能让他死。

剑碎了。

她也碎了。

最后一刻，她听见那个人在喊。

“不——！”

沈木兮猛地睁开眼。

她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浑身在发抖。

手里还握着那把剑，但那把剑已经不再发光了。

它在融化，像冰一样，一点一点地流进她的手心。

“沈木兮！”

江无漾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松手！松开那把剑！”

沈木兮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

年轻的脸，系着红发带，眼睛里有焦急和担心。

但她脑子里那张脸，是同样的五官，却满脸是泪，满眼绝望。

“我想起来了。”她说。

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江无漾的手僵住了。

“我想起来了。”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抖，“雪地，断剑，有人跪在庙里……我都想起来了。”

江无漾的脸色变了。

他怕这一天，怕了很久。

【警告！剑灵觉醒度异常上升！当前10%！25%！40%！】

“停下！”

江无漾在心里喊，“让她停下！”

【停不了！记忆已经打开了，收不回去！】

沈木兮的手里，那把剑已经完全融化了。

冰蓝色的光顺着她的手指流进手臂，剑纹从手腕一直亮到肩膀，亮到脖子，亮到脸颊。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是霜天。”

她说，眼泪还在流，“我好像是你的剑。”

江无漾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上辈子求了神佛，用你的命换我转世。”

沈木兮看着他。

“所以你才会绑定了那个系统。”

江无漾握紧了拳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木兮问。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剑灵。”

江无漾沉默了一会儿。

“在剑冢里，系统告诉我的。”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

“告诉你，你承受不住。”

沈木兮想反驳，但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翻涌，她的头很疼，像要裂开一样。

她伸手按住太阳穴，身体晃了一下。

江无漾扶住她。

“别想了，先休息。”

“我没办法不想。”

沈木兮抓住他的袖子，力气很大，“它们自己往外冒，我拦不住。”

楚瑶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见沈木兮在哭，江无漾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地上那把剑不见了，沈木兮整个人在发光。

“小木头……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沈木兮摇头。

她松开江无漾的袖子，撑着站起来。

腿在抖，但她站住了。

“我没事。”

她说，声音还有点哑，“就是想起来一些事。”

“什么事？”

沈木兮看了江无漾一眼。

“以后再说。”

楚瑶觉得不对劲，但没追问。

赵小石缩在石室门口，腿又在抖。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地方，不应该看到这些东西。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他小声说。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沈木兮转头看向石室入口。

裂缝那边有人影在晃动，不止一个，是一群。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傅辞。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天剑宗的弟子，还有灵兽宗和梵天寺的人。

傅辞一进来就看见沈木兮了。

她脸上还有泪痕，左臂在发光，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沈师妹？你怎么了？”

“没事。”

沈木兮说，“刚才碰到点东西，现在已经没事了。”

傅辞看了看石室中间。

那里原本放着剑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石台。

“那把剑呢？”

“碎了。”

沈木兮说，“我一碰就碎了。”

傅辞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问。

但沈木兮知道他不信。

后面又有人进来。

是慧明和尚，他身后跟着几个梵天寺的弟子。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无玄小和尚。

无玄一进来，眼睛就直直盯着沈木兮。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惊讶，是悲伤。

“你回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石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木兮看着他，左臂的剑纹突然不烫了。

不是不烫了，是它跟无玄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你认识我？”沈木兮问。

无玄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半颗血佛珠，只剩一半了，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色。

“这是你的东西。”

他把血佛珠递过来，“还给你。”

沈木兮接过血佛珠。

碰到的瞬间，她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人把佛珠掰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递给另一个人。

“拿着。等你回来，再还给我。”

那个人的脸，是无玄。

不对，是无玄的前世。

沈木兮握紧血佛珠，看着无玄。

“你是守墓人。”

无玄点了点头。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无漾站在沈木兮身后，看着她手里的血佛珠，眉头皱得很紧。

【宿主，女鹅的剑灵觉醒度已上升至40%。】

系统说，【她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怎么办？】

江无漾没回答。

他看着沈木兮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她想起来什么，不管她怎么看他，他都不会再让她死了。

这一次，换他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