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陛下还回来吗
太辰宫是一座极大的宫殿，单是兰妩睡着的软榻前方就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地上铺设了织金宫毯，赤脚踩上去也不觉得凉。
兰妩虽是要跳舞，但也要好好准备一下，她之前爬了树，身上都没有洗过，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脏，还有衣裳，她还需要一件新的衣裳。
这些东西太辰宫应该也没有。
她得了楚明衡的应允，立马就高兴了起来，但又要保持羞涩与神秘，轻轻开口让楚明衡把洛云姑娘借给她一时片刻，让她好好准备一下。
楚明衡稍往后靠，沉默地看着她，过了片刻，待兰妩眼中逐渐涌出慌乱之色，他才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好，跳得好了，朕也有赏。”
兰妩抿了抿唇，从他身上下去了。
不一会儿，楚明衡从内殿出去，看那方向是要去小书房，他出去没一会儿，洛云就跟着走进了殿中。
洛云进殿后站在兰妩面前，等着她开口吩咐。
“洛云姑娘，你能帮我去找一件轻薄的纱衣吗？越薄越好。”
她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内衫是贴身的，穿着跳舞毫无美感，更别提能勾引人了。
“还有，我想沐浴洗漱一下…可以吗？”
太辰宫赐浴是一项殊荣，这种事洛云自然没有决策的权力，但方才陛下说了兰妩提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满足，那么沐浴洗漱一事也就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洛云对着兰妩微微笑，轻轻应声：“当然可以，姑娘请稍等。”
小书房离正殿不远，但胜在安静。
楚明衡虽答应了兰妩，但也不能由着她胡闹，知道她找人要了件新衣裳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要跳舞。
可是听到她要沐浴洗漱，楚明衡手指轻点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乐坊那边如何了。”他忽然问。
陈康安回说：“回陛下，有个乐坊的管事姑姑叫何莹，突生了急病，刚刚派人去乐坊问话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那何莹以前是个舞姬，后来年岁大了就教底下新入乐坊的宫人跳舞，兰妩姑娘也是在她手底下。”
既然这件事没成，那么就该手起刀落地收拾干净。对方显然也深知这个道理，下手算快了。
“继续往下查。”
“是，陛下。”
今夜月色不错，月光很明亮。
等兰妩沐浴后出来，洛云已经把找来的衣裳摆在了她面前。
洛云找了三件，都是不同厚度的桑蚕丝纱衣，最轻的一件是绯色的，甚至能透过衣裳看见雪白的皮肤。
“这些合适吗姑娘？”洛云摸不准这薄厚程度究竟行不行。
身后还有两个宫人在给兰妩绞干头发。
兰妩自己坐在软椅上，手指在这三件衣裳上方反复徘徊，最终还是选了那件绯红的。
“合适的。”
言罢，她把衣裳抓在手里，低头垂眸，静静等着身后的宫人把她的头发弄干。
到了现在，她已经恢复了力气，午后她就没有再吃东西了，只是方才喝了些水，待会儿要给楚明衡跳舞，她现在更不敢吃东西，生怕把肚子吃得微微鼓起来不好看。
“好了，姑娘。”宫人们给她梳着发，提醒她头发绞干了。
兰妩便叫她们都出去了，等看着门合上，她把身上的衣裳褪下，露出被刚刚沐浴后热气熏得白里透粉的皮肤，不着一物地披上了绯红外衫。
这外衫不似上一世兰妩自己去找尚衣局的人制成的舞衣，效用自然也比不上，但用一条系带系上以后，衣裳松松垮垮，不用她待会儿跳得多厉害估计这衣裳就能掉地上去。
兰妩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把面上的滚烫温度降下，又急忙用发簪给自己挽起了一个发髻。
从浴殿顺着熟悉的路回到内殿，兰妩左右看了看，在软榻上乖乖坐好，等着楚明衡什么时候回来。
只不过等来的不是楚明衡，而是洛云。
听见门被推开，兰妩下意识迎起笑容看过去，却看见洛云走了进来，垂首告诉她一个消息。
“姑娘，秋水阁的容美人方才吐了血，陛下现已过去了。”
洛云说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妩的神情。
见兰妩先是一怔，面上的笑容僵硬下来，随后低头扯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包裹住，这样寒冷的春夜，也不知她冻了多久，良久，她才听到兰妩问她一句：
“陛下今夜还会回来吗？”
也是兰妩只顾着提防淑妃等人忘记了还有这么个容美人。
上一世容美人就是选秀封位的嫔妃之中最出挑的那一个，她被封为兰美人时容美人已经成了容婕妤，之后也屡屡夺她的宠，她又气又怒，但位分低一阶，又实在做不了什么，只能拼命抓住楚明衡，不让他对容美人感兴趣。
偏偏容美人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而兰妩自己则只认识一些字，跳舞跳得好。
她并不认可‘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这句话，便使心眼，耍手段，终于用自己的小手段赢了那无趣至极的容婕妤。
但是现在，她还没得宠呢，容婕妤、哦不，是容美人就坐不住了，若她今夜把楚明衡留在了秋水阁，即便之后楚明衡再册封她多大的位分，她也是成为了满宫的笑话。
容美人多可恶的心思啊。
兰妩气得要发抖。
洛云以为她是冷着了，连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但对于兰妩的话，她也拿不出一个准话来。
陛下今夜还回不回来？谁知道呢？
她以为兰妩会慌乱伤心，正想说点什么开解开解她，却被兰妩抓了抓衣袖，低头对上一双明亮又泛着水光的眸子。
兰妩问她：“那我现在可以要一点东西吃吗？我有些饿了。”
只喝水也不顶饱，既然楚明衡去了别人宫里，那她也不要饿着自己等他回来，顺便再想想用什么样的法子把楚明衡引回来。
“……当然可以！姑娘想吃什么？”
“给我几块糕点就好了。”她也不多吃，待会儿楚明衡回来了还是要给他跳舞的。
“姑娘请稍等，奴婢叫人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