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好养病
秋水阁的容美人确实吐了血，太医被请了过去，得出的诊断结果也只是阴虚火旺，肝气郁结。
楚明衡到的时候秋水阁还挺热闹。
容美人出了事，长缨殿正殿的嘉嫔也过来看了一眼，正在和容美人说着话。
听见宫人的通传声，两人都止住了话语，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嘉嫔率先朝着进殿的楚明衡行礼，只不过容美人也不知是病了没力气还是在床榻上不方便，见着帝王进了殿内才着急地掀被子在地上跪下。
“都起来吧。”楚明衡坐到一旁去，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宫人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容美人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好，被扶到床榻上坐着，看着脸还有些苍白。
她朝着楚明衡轻轻道：“陛下，太医说嫔妾只是肝火旺，嫔妾原都不让宫人们去报给陛下的，毕竟陛下宫里现还有一位妹妹在……”
说着这话，她垂眸看着地面，低眉顺眼地停顿了一下，见楚明衡没有打断的意思，呼吸略重，继续道：“可宫人们见嫔妾吐了血，心忧慌乱之下还是报到了陛下跟前，嫔妾之后定会好好管教她们，还望陛下恕罪。”
楚明衡不说宫人们有罪，只是漆黑的眸子扫过她的面容，殿中烛火明亮，将他面上的冷淡从容照得清清楚楚。
稍作一会儿，只听他缓声开了口：“你常常练字静心，今日怎么肝火旺了。”
容美人没料到等来的并非关怀的话语，而是现在这般责问，她咽了咽口水，也不由得收起了心思，恭谨回道：“应当是午时的酒饮多了，这才……”
“不是这样的，分明是淑妃娘娘她——”
没等容美人的话说完，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就开口为她打抱不平起来。
“住口！”容美人赶紧让她闭嘴。
“哦？”楚明衡视线转了个方向，看着那小宫女，“你来说，淑妃如何了。”
小宫女被容美人的语气吓着了，哆哆嗦嗦地跪下，一时间不敢开口了。
“陛下，嫔妾宫里的人没规矩，嫔妾定会……”
“朕没让你说。”楚明衡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容美人不由得攥紧了衣袖，也低头，跪到了地上。
小宫女也自知惹了麻烦，却又不得不开口，面色发灰地轻轻把话说出来：“回陛下…下午的…时候淑妃娘娘当着所有嫔妃的面，说、说美人勾引陛下，美人受了羞辱这才……奴婢是、想为美人辩解一二，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说罢，她连连磕头。
嘉嫔站在一旁不出声，迅速瞥一眼帝王面上的神情，立马收回目光。
楚明衡眼中寒光渐起，却是对着容美人，他漫不经心地说：“朕给了淑妃协理六宫之权，你的意思是，淑妃有错，那朕是给错人了，该给你家主子才是。”
这话说出来就像是茫茫雪花中夹杂着锋利的刀刃，打得人体无完肤。
容美人急急忙忙表态说着不敢，说淑妃娘娘说的话自然都是有道理的。
“是嫔妾做错了事，嫔妾没有教导好宫人，陛下责罚嫔妾吧——”
这时，楚明衡又叫人起来了：“你还在病中，朕罚你作甚，既然病了，之后就好好养病吧。”
“至于这个宫人。”楚明衡没有多看一眼，“杖责三十，发入浣衣局。”
容美人不由得有些心惊，她把头抬起，那一双眼眸中满是胆寒，颤抖着嘴唇，只得磕头领旨谢恩。
嘉嫔在这时略微低垂下头，眼珠子在眼中转着，觉得有些好笑，但她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却满面担忧地说：“陛下，容妹妹的身子弱，臣妾定当好好照顾她。”
楚明衡看了她一眼，从座椅上起身，道：“回宫。”
眼看着帝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嘉嫔淡然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病容的容美人，伸手挑起了她如花似玉的脸庞，轻轻开口把她点醒：
“你可莫要以为陛下对你特殊些自己就真是那个特殊的人了，这宫里比你貌美的多了去了，陛下喜欢你也就是这一阵新鲜，如今有比你更美更得趣儿的美人，你算什么？”
“还想说淑妃的不是？你当她如何坐上淑妃这个位置的，自然是比你更得陛下欢心。”
“仔细想想吧。”
说完，嘉嫔拨开容美人的脸，吩咐宫人照顾好她，随即就回了自己宫里。
长缨殿内，宫女青蓉给嘉嫔奉上了热茶。
“你有话想说？”似乎看出了青蓉的犹豫，嘉嫔接过茶，让她开口。
青蓉看了眼殿门外，不解道：“娘娘为何要提点容美人？那容美人整日清高，对娘娘您也不甚恭敬，您为何要帮她？”
嘉嫔手指摸着温热的杯壁，笑了笑：“她是个聪明人，只不过进宫以后没受过陛下冷待，急于求成了些，这宫里除了已逝的良贵嫔诞下了大公主，其余嫔妃虽也有过身孕，但一个个都没生下来，新妃入后宫，多的是人着急。”
“之前她对本宫多有不敬，但在这之后她就该明白，只靠她一个人是在这宫里活不下去的。”
“你说，若她有了身孕，本宫该不该帮帮她。”
青蓉若有所思：“娘娘是想把容美人的孩子养在膝下？”
“这哪能说得准呢，还不知道她能走到多远。”嘉嫔喝了口茶，慢悠悠说，“只希望她不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可那个舞姬…娘娘，咱们该不该去探探情况？”
“此事就不必管了，左右不是本宫要与她作对。”
说起来，她还更看好那个叫兰妩的舞姬，那身段和样貌，单是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嫉妒，只要对方聪明讨喜些，不愁不得圣宠。
只是陛下一惯心冷凉薄，也不知这点圣宠能持续多久。
“等着听听明日的圣旨就是，且看她会是什么样的位分。”
舞姬的身份低了些，说到底也就是奴婢。
嘉嫔估计兰妩最多也就是个美人，毕竟这次选秀出来的妃嫔最高是婕妤，而备受圣宠的容美人至今也是个美人而已，陛下若真封了兰妩为美人，可要叫满宫看看容美人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