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教你的这支舞
兰妩从洛云那儿打听到了下午许园发生的事，怪不得容美人要气吐血，下午被淑妃那样阴阳怪气一阵，她不敢怒也不敢言，心里憋闷到现在才赶着吐出一口血。如果是兰妩自己当场就发作了，转头还要给淑妃留一个不容人的名头。
她吃了两块板栗糕，洛云就给她倒了茶喝。
兰妩喝了两口，看向方才被收走的楚明衡的茶盏。
她就说是奉山普洱吧，她怎么可能闻错。
楚明衡又和她乱讲。
热茶下肚，身子都暖和了些，兰妩连连看向殿门口的方向，见楚明衡还没回来，又把视线收回来，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是不是不能在陛下的寝宫，让洛云带她去别的地方。
洛云嘴角抽了一下，眼睛看着兰妩身上裹着的锦被，摇头说：“陛下吩咐姑娘就在这儿等着，奴婢可不敢违抗圣令。”
“陛下让我等着啊……”兰妩点点头，捧着茶盏，喝了一小口，笑眯眯又抬头应一声，“那我就等着吧。”
其实说到底兰妩自己心里也没谱，不知道待会儿楚明衡回来了给他跳舞能不能让他满意。
要还是不满意……
还是不满意她又该想什么法子呢？她也吐血装可怜？
没等兰妩想好，楚明衡先回来了。
洛云也不陪兰妩待着了，对着兰妩道：“姑娘，我就先下去了。”
她一走，兰妩紧张地抓紧被子，然后想到了什么，撒开手让被子滑落了下去，拘谨地把手心放在膝盖的位置，眼睛看着前方。
伴随着楚明衡进殿的脚步声而来的是他称得上语气危险的问话：“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兰妩猛地站起了身，不敢看他，跪伏在地给他请安。
“是、是跳舞要穿的……”
楚明衡侧过头瞥着殿中明亮的烛火，走过去灭了两盏。
他沉默地坐在软榻上，软榻摆了小桌，桌上还留着一盏茶。
居高临下的视线过于冷冽无情，饶是地上的兰妩也察觉到了楚明衡的心情不好。
可事到如今，万万没有再退的机会。
兰妩的长发用银簪固定在脑后，侧边用一朵粉红的大朵牡丹做装点，两鬓虚散下来一些碎发，红衫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绯色之下，尽是雪白。
她在故意为之的妩媚之中又带着青涩与惶然，伸手轻轻摸到了楚明衡的衣摆，抓住以后缓缓把头抬起。
“陛下，看看奴婢的舞吧。”
楚明衡觉得自己还真该夸一句她的执着。
只不过夸奖的话没有说出来，面上的神情更加严厉了，可兰妩看着一点也不害怕，在他伸出手过去的时候就把脸凑了上来。
楚明衡没让她贴上，手指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脸捏起来，面颊上软软的肉被他捏得嘟起来，他一字一句问：“真要跳？不后悔？”
兰妩眨了眨眼，坚定地点头。
楚明衡松开了她，朝她微微颔首：“那就跳。”
兰妩眼睛都亮了，轻轻松了口气，道了一声是。
她从地上起身，身上那衣裳根本就遮不住什么，但她在楚明衡面前也不怎么害羞，口中轻哼着调子，在中央的空地上摆好了姿势。
现在条件有限，兰妩只能自己哼着调子，好在她上一世练舞的时候自己就把调子念熟了，随着一道道轻轻哼出来的乐声，这段精心为楚明衡准备的舞蹈也呈现在他眼前。
兰妩的手指纤长，身子灵动，跳舞的时候像是翩飞的蝴蝶，姿态轻盈而美丽，起舞时衣袂飘飘，被烛火的光打出一道道影子映在她身后的绣屏上。
乐声轻轻被她哼唱出来，与此同时，兰妩跳舞的动作更加顺畅。
楚明衡垂眸，视线从她的勾人的眼眸往下，看见了她松松垮垮的衣襟，领口已经大开，露出雪白的锁骨及以下的一寸皮肤。
视线再往下，腰间系的那条系带已经快掉下来了，衣衫下摆的位置，露出赤裸的脚踩在宫毯上。
那双脚上有些疤痕，细细小小却又很密，看得出她跳舞这么些年也吃了许多苦头。
一支舞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等兰妩跳完了微微喘着气，用明亮的双眸去看着楚明衡时，楚明衡朝她伸出了手。
“过来。”
指尖与手掌相触时感受到了比自己要凉一些的体温，兰妩有时甚至都怀疑楚明衡是蛇变的，书上说蛇都是冷血的，楚明衡也总是给她一种暖不起来的感觉。但她也只是自己在心里想一想，从不敢把这些话说给楚明衡听。
手指被另一只手掌包裹着，连带着整只手一起卷进了对方掌心，随后是一股力道拉着她。
兰妩没有反抗，被拽到了楚明衡怀中。
“谁教你的这支舞。”
楚明衡问她话，将她的两只手腕扣住往头上高举着，同时命令：“别乱动。”
兰妩绷直了身子，茫然地抬头看一眼合紧的手腕，看见楚明衡松了手，还把她的脸拨回来，指腹摩挲她的颈侧，提醒她：“朕在问你话。”
与此同时，后腰被另一只手搂着往前撞了一下，两具身子贴近了。
“是奴婢自己想的——没有、没有跳给别人看过，只有陛下看过，真的！”腰间系带彻底被松开，坠了下去。
直到这时兰妩才知道了羞怯，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抖起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有些委屈地凑上前，想亲他，又不敢，只能退回来，眼睫也垂下去了，不安地轻轻颤动着。
身子被人抱了起来，怀抱过分熟悉，兰妩下意识就用胳膊搂住了楚明衡的脖子。
楚明衡抱着她进了内殿，一路朝着床榻的方向去。
等兰妩被放下，他又转身去了另一旁的木架上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朕有几件事需得问问你，省得冤枉了你，让你白白挨打。”楚明衡手里的那根紫檀木的戒尺通体漆黑，上有复杂雕刻花纹，虽然看着并不厚，但足有手臂长。
他轻拍兰妩的大腿，漫不经心地告诫她：“撒谎的话，朕会把你的腿打烂。”
兰妩呆呆看着这戒尺对着她，心突突地跳得厉害，都不用听他说了什么，单是被轻轻拍着大腿就立马规规矩矩地跪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