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扇一巴掌？
都过去一日了，兰妩除了那点小心思，还记得正事呢。
楚明衡觉着她是怕过了，现在这副模样，倒像是恨不得把幕后主使揪出来扒皮抽筋以消心头之恨。
“昨日怎么想着要去跳舞？是以为朕要过去？”楚明衡拍拍她的后腰让她从自己身上下去。
兰妩磨蹭着下来了，点点头道：“本来也是要去的，而且嫔妾听闻陛下或许也会去赴宴，嫔妾就更要去了，嫔妾想见到陛下。”
她这些软话时不时就能冒出来一句，格外软人心肠，只不过听着这些话的是楚明衡。
见对方不为所动，兰妩闷闷地跟着他到了内殿，见楚明衡坐到软榻上，她也上去了。
“嫔妾其实有些猜到是谁给嫔妾下了药。”兰妩跪坐在楚明衡对面，面前的矮桌上堆了一叠书，都是宫人们堆起来做做样子的，她们也不知道兰妩爱不爱看。
兰妩重活一世，又不能换个脑子长长，上一世没出过这种事，更何况何莹姑姑一直对她都很寻常，有时也会很照顾她，所以她那时对何莹并不设防。
从许园回乐坊的路上，她的身体传来异样，那时忽然忆起了何莹的那一点异常，脑子里有了一个念头——是何莹给她下了药。
“何莹已经死了。”楚明衡告诉她。
兰妩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一堆书册上面。
宫中行事讲究一个斩草除根，那人手段如此利落，想来也不像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照现在这情形，与她有仇的只有淑妃一派的人，但也不一定，柔妃虽然一直没露面，但她上辈子也和她打过交道，那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想到这些，兰妩叹出一口气。
这声叹息太过明显，等兰妩反应过来一抬头，看见楚明衡正幽幽看着她。
该不会她叹口气都要被说吧？楚明衡这都要管？
兰妩心里嘀咕着，身子绕过矮桌，下一瞬就投入楚明衡怀里了，美目流转，语带怯懦，附在他的耳边轻轻道：“陛下，嫔妾好害怕，陛下会为嫔妾做主的，对不对？”
“你想让朕怎么给你做主。”楚明衡侧过头，淡淡出声，偏移的视线落在兰妩的一头青丝上。闹到晚上才歇，洗漱过后散着发，如今已然干了，头发披散着垂落到后腰下。
这句话问出来却要慎重答。
兰妩自然想让那人死一死，但她也知道楚明衡不喜欢她起恶心，所以这话不能这么答。
“只要、只要查出来是谁了，嫔妾定要问一问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对嫔妾，是嫔妾何处得罪了她，还是她单单是看嫔妾不顺眼才这样……”
兰妩伸出手拿出手帕擦擦眼尾根本没掉下来的可怜眼泪，拧着眉，悄悄瞥一眼楚明衡，迅速收回目光，继续说：“若是可以，可以的话，嫔妾想…扇她一巴掌……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那是谁，但她只说了要扇一巴掌，她已经很善良了。
兰妩说完，频频看向楚明衡。
等了半晌，听了一阵她装模作样的可怜话，结果就得出这么一句。
“就扇一巴掌？”楚明衡反问她，漫不经心的视线漫过她的面容，随后落到她的手上。
这是够还是不够呢？
兰妩正疑惑着，左手手腕被人圈住举了起来，掌心向上，手指略微无力地自然蜷起。
楚明衡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掌心，下一瞬，兰妩把手掌摊开了。
“手这么嫩，打不疼你？”
兰妩一听着他这句话就会错了意，以为他是不想让她打人，一时气闷，掌心合上，轻轻把他的手推开了。
她都已经很好心了，被人那么算计，她只在明面上打一个巴掌而已，这点报复都不能答应她？
楚明衡也太——太可恶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别告诉她是谁，她自己暗地里弄不死她！
兰妩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还不等她收敛，脸就被人捧了起来正正对上楚明衡。
“嗯？”楚明衡看见了她眼中的杀意，也看见了兰妩来不及反应的呆愣神情，出乎意料，他没有训她也没有冷下神情，只是别有意味地带了点宠溺的笑意，缓声问她，“真的只想扇巴掌么。”
兰妩被架在弦上，退又退不得，只能咬咬牙，带着股劲儿又闷闷地说：“扇巴掌，扇死她。”
楚明衡勾唇轻笑，把人抱起来往床榻上走：“你倒是会创些刑罚。”
床榻很软很大，帐中的空间四四方方，被褥也很暖和，床上的木制雕花精致而美丽。
兰妩被抱上榻，被子一掀开她就自觉往里钻，等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一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躺在榻上，明亮的眼睛直看着楚明衡。
“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楚明衡和她说，这宫里没有什么事能越过他去。
即便是发生过的事，若是有心要查也能查得出来。
楚明衡去灭了烛火，回到榻上就被人抱住了。
“陛下……”兰妩喊他。
脑袋被人揉了揉，她听见他说：“会给你做主的，不用你动手，当心把手扇疼了。”
兰妩听着这句话有些发愣。
上一世她虽然受宠，但楚明衡也没和她说过这样的话，更多的时候楚明衡都是自己把人处理了，也没问过她要如何处理，她就那样安心当着宠妃。
但楚明衡也不是万能的，做不到万无一失。
所以她才死掉了。
想到这里，兰妩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埋进楚明衡怀里，悠悠开口：“陛下，要好好看着嫔妾，不要让她们对嫔妾做坏事。”
不然她就要做坏事了。
兰妩心里想，总不能每次都等着别人来害她吧？要是防不住，那就主动出击，让这宫里的人都看看，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但要真论起害人，兰妩还真没什么主意，毕竟上一世她要暗戳戳做点坏事都被楚明衡收拾了。
楚明衡尚且不知她这句话里的深意，只道她是被吓着了，于是轻轻拍拍她的脊背，附和她的话：“看着你呢，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