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杀了你
眼看着事情败露，那宫女也急急忙忙磕头认罪，把事情交代了。
“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是奉了淑仪娘娘的命将这东西扔进池中，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楚明衡终于开了口：“把柳氏带来。”
兰妩觉得奇怪。
柳淑仪要下药害她，却还把这个关键的证据留下，直到今日才命人把东西远远扔到御花园的池中。
好巧不巧就在这里碰到了他们。
楚明衡这是故意的吧……他怎么知道柳淑仪会在这个时候让人把东西扔了？
要是兰妩自己，定然是在自己宫里泼一盆水把这证据淹了，再把剩下的埋到地底，万万不会这么大老远地找池子。
柳淑仪被带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去。
临近春末，御花园里的蚊虫多了些，到了夜里有光的地方就总见着飞虫。
兰妩最讨厌飞虫。
但楚明衡明显是就要在御花园审人的，她只能装作看不见前面宫人提着宫灯周遭乱飞的一些小虫。
柳淑仪被带来的时候还在侥幸地想许是弄错了，也不一定就是那件事被发现了，但直到跪在帝王跟前，看见他身边坐着朝她笑的兰妩，她才知道——完了。
“嫔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她跪下时，视线注意到一旁桌上的白色粉末，心跳顿时如擂鼓。
楚明衡命人将那宫女提过来。
不用他开口，那宫女已经颤颤巍巍地跪爬过来扒着柳淑仪的衣裳喊娘娘救命了。
柳淑仪脸色大变，把人猛地推开。
“你！你这是诬蔑——我什么也没叫你做！”说着，柳淑仪往前爬了两步，带着惊惧与恐慌，说着自己实属无辜。
“陛下明察，陛下——这宫女虽是嫔妾宫里的，可嫔妾也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陛下，不知她都说了什么，陛下万万莫要听信小人胡言，冤枉嫔妾啊——”
柳淑仪说的话字字不带理，听得兰妩在一旁忍不住笑。
这声带着嘲讽的冷笑被人察觉到。
柳淑仪的注意一下就转到了兰妩身上。
她似是觉得冷，浑身都在发抖，虽控制着面上神情，可眼眸中的憎恶是藏不住的。
兰妩看见了她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对视回去，轻轻张口，无声道：“杀了你。”
刚巧，有一只扑棱蛾子从不远的地方飞过去，兰妩说完，立马瑟缩了一下，身子往楚明衡身上偏倒。
她虽与楚明衡坐在一起，但也没紧紧贴着，直到现在，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楚明衡的手掌扶了下她的腰身，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随后命令宫人去将披风拿来。
“再去点香。”
他的声音没起什么波澜，没有因为面前的柳淑仪而生怒，也没有因为兰妩的举动而不悦，只是习惯了发号施令而有的平淡威严。
柳淑仪自然看见了兰妩的口型，她目眦欲裂，恨不得撕烂兰妩的脸。
香燃起，兰妩身上也多了一件披风。
“陛下明鉴，嫔妾清清白白，说不定这宫女是被谁给教唆了才来诬蔑嫔妾的。”柳淑仪掩面惊惧道。
兰妩听着她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也算是知道她口中说的那个教唆的人指的是谁。
这是在说她在陛下面前乱说话呢。
“淑仪娘娘，这宫女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你就说她诬蔑你，难不成你是知道她干了什么？”兰妩疑惑开口。
柳淑仪对上她，一愣神，当即反驳：“我自然不知——”
“对啊，淑仪娘娘既都不知道，你说诬蔑做什么？这不是……”兰妩轻咬了咬唇，压低声音去向着楚明衡，弱声问他，“陛下，这是不是不打自招啊？”
“你！”柳淑仪被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戏码气得手抖，正要说什么，却见帝王沉眸凝视着她。
不知从何处来的一阵冷风灌过全身，仿佛带走了身上所有的热气，只留下了死意，让她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人。
随着夜色渐深，四处落黑，只余这御花园中一片地界亮堂得很，连人面上的神情都照得清楚。
楚明衡方才让兰妩自己问，那是问奴婢，现在对上柳淑仪了她也丝毫不逊色，嘴巴挺利索。
“你是自己说，还是朕命人把你宫里的人都带去慎刑司一一审问清楚。”
在这后宫里什么阴谋诡计都算作寻常，柳淑仪跟着淑妃，手里帮她干了不少脏事儿，要是真把她的宫人都审一遍，难保查不出别的事来。
柳淑仪心头的寒意就没散过，她手掌紧贴着地面，被帝王的这句话吓得说不出话来，但额头却起了汗。
说！还是不说！？
如若同陛下说了实话，陛下总、总不能因为她的一时糊涂杀…杀了她吧？
这个念头闯入脑中，下一瞬，兰妩念出那句无声的“杀了你”的面孔就浮现在脑海里。
她猛地一颤，拼命吞咽干咳喉咙里几乎没有的唾沫。
正在这时，洛云忽然往里走近了几步，躬身朝着上首的帝王开口：“陛下，淑妃娘娘过来了。”
兰妩听了这话，视线往亭外暗处看去，还真看见了一道身影渐渐走近。
柳淑仪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她以为淑妃是过来帮她的。
兰妩心里也有一瞬担忧，不过很快又抛之脑后。淑妃能与柔妃共有协理六宫之权，也是楚明衡给她们的权利，这说明楚明衡看重她们。
但楚明衡答应了她的，说要扇死柳淑仪就是要扇死她，换个死法都不行。
“让她过来。”楚明衡心里想的是什么谁都猜不透。
听到这句话，兰妩就起了身。虽然她也想就这么坐在这儿气一气淑妃，但她们之间的位分差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她还得给淑妃行礼问安。
等她慢慢站起身，淑妃也近前来，到了亭中。
“臣妾给陛下请安。”淑妃蹲身说着这话，说完了还轻轻咳嗽了一下。她如今穿着的是浅色衣裳，发髻上未着华丽钗环，面容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看这副样子，还真像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