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果子
别人不敢走，但是兰妩敢走。
只不过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整日都腰酸腿疼屁股痛，都怪楚明衡。
下午，兰妩窝在软椅子上看话本子，看着看着又犯困了。
还没等她睡上多久，内府那边就送来了东西。
“樱桃？”兰妩睁睁眼，疏解困意，说起这话来的时候也困顿，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莲溪道了声是：“他们把东西送来就走了，说是还要去别宫，奴婢看了，那一筐都是好果子，想来是他们用心挑的。”
靠在软椅的椅背上，兰妩往门外去瞧，虽视角受限看不见门口，但外面的阳光也照了进来，温暖和煦。
“这时节也就是这些果子了，我不爱吃樱桃，你挑一些洗干净了，剩下的拿去分了吧。”
宫人们不常吃到果子，一般也就是主子赏了才能有口吃的。
兰妩自己不爱吃，命人赏了下去，她是不觉得有什么，传出去却让人不满。
容美人的秋水阁内，也得了内府送来的半筐樱桃，只不过这些樱桃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的，个头不大，也不算红，吃起来酸酸的。
芝兰将樱桃洗干净了摆上盘，送到容美人面前，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说。
她虽不说，但管不住嘴碎的。
半夏进殿奉上新泡的好茶，见着容美人身着浅素蓝衫，整个人柔静端美，心头的那一股不忿就更涌了上来。
“娘娘快喝点茶解解酸，这是奴婢刚泡好的。”
容美人的病已然好了，可她不愿意出宫门，最多只在窗边看看外面的小院。
内府送来的樱桃酸涩，她只吃了几颗就没再吃了。
捧着茶盏，她略微抬头就看见了半夏愤愤的脸色，猜到了什么，却还是问她：“怎么了。”
芝兰稍稍按住半夏的胳膊不想让她开口，但半夏已经说了话：“奴婢方才听内府的人说，给珑玉阁那边送去的樱桃有一筐，那珍婕妤还不爱吃，分给了下人。”
“奴婢替娘娘不平。”
说着，半夏嘟囔着愤愤捏起拳头。
容美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不说这个，却问她：“你知道望秋是怎么死的吗。”
半夏闻言，浑身皮肉都收紧了，终于收敛了面上的不忿，怯怯点头应声道：“回娘娘，望秋、她是被陛下赏了三十杖，气绝而亡……”听闻那三十杖每一杖都打在脊骨上，生生把骨头打断了。
“那她为何会被陛下赏了三十杖，你知道吗。”容美人面上收敛了神情，眼中却藏着阴翳。
半夏咽了咽口水，当即吓得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娘娘恕罪，奴婢错了，奴婢再不敢乱说话了——”
容美人叹了口气，让她在殿外廊上跪着：“你与望秋都是多嘴的人，望秋没了，我总该不让你也一时行差踏错，你就好好跪着反省反省吧。”
“是，娘娘，奴婢知错。”说罢，半夏就往殿门外去，跪了下来。
芝兰候在一旁没有说话。
夜里，圣驾去了昭云殿。
兰妩虽然一早就知道了楚明衡不来自己宫里，也没有刻意等着他，但听到圣驾往昭云殿去，还是有些犯愁。
虽说因为柳淑仪自寻死路而扳倒了淑妃的一个帮手，但从婕妤到妃位还有好长的一段路需要走，上一世她也仅仅爬到了淑仪的位分，楚明衡不爱给人升位分，也不知道这一世能不能好些。
“娘娘？”莲溪在一旁轻轻唤了她一声，生怕她不高兴了。
兰妩嗯了一句，叫人去备水沐浴。
昭云殿内，柔妃净了手亲自给帝王泡了一盏安神茶。
这殿内格外素雅，没什么夸张的装饰，就连透过殿中的冷风都显得格外适宜。
楚明衡扫一眼这大殿，眉宇间神色淡淡，见柔妃递上来安神茶，他才开了口：“你还是做事习惯了亲力亲为。”
柔妃轻轻笑着，应下这一句：“是，陛下，臣妾习惯了的。”
桌面上还摆了些枇杷和樱桃，这些果子很新鲜，却不见这殿中的主子吃几颗。
“陛下，臣妾听闻淑妃妹妹病了。”柔妃轻声道，“今日臣妾本想去探望一番，淑妃妹妹似乎病得难受，臣妾只在殿外瞧上了一眼。”
“不过臣妾顺道也去看了看容妹妹，她已然大好了，就是不愿意出门，臣妾宽慰了她几句，想来容妹妹也会想明白的。”
“是吗。”楚明衡不紧不慢地道出一句，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柔妃面上的轻缓笑意不减，说了实话：“容妹妹心高气傲，年纪又小，如今陛下得了珍妹妹那般的美人，容妹妹就有些慌了神，不过臣妾想，她当是知错了的。”
说起年纪小，新入宫的嫔妃再怎么也是满了十七岁，而确确实实年纪小的那一个，应该再有两个月才满了十七。
想到了兰妩，楚明衡不经意就又想起了昨夜兰妩的放肆。
昨夜兰妩的屯肉都被打得艳红，等到结束时他把人剥出被子来上药，兰妩那时已经半昏半睡，嘴里还喊着他。
那模样，怎么能叫人不怜爱。
可怜爱是一回事，兰妩压根不听话也是一回事。
“既然淑妃病了，你就多理些事务。”楚明衡片刻后就收起了思绪，没有再和她说起容美人，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柔妃，道了一句不相干的，“你理事，朕一向是放心的。”
柔妃退了两步，躬身行礼道：“臣妾明白，谢陛下恩典。”
“起来吧，这殿中还是朴素了些，明日朕让人送些东西来。”楚明衡再度悠悠开口。
柔妃垂下头，应了声是。
“你安寝吧。”
柔妃一怔，见楚明衡放下了茶盏起身往外走，她连忙跟上：“陛下……”
楚明衡转过身，柔妃看懂了他的视线，站定了脚步，朝着他福身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陈康安跟上陛下的步子，匆匆问了一句：“陛下，是去珑玉阁吗？”
楚明衡斜了他一眼，陈康安立马明白了自己这句话是问错了，他自己扇了一巴掌，赔着笑：“奴才知罪，陛下恕罪。”
“回太辰宫。”楚明衡淡声命令道。
“是，陛下。”